“啧,难道给主子报?”叶鸮咂了咂嘴,没有明说是哪个主子,但大家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宁和只是宣赫连在世时,为了护宁和周全,才让叶鸮他们近身护卫的人改了口,倒并非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而宣赫连早已不在人世,如何将这样的事再呈报给他?至于王妃赤昭曦,那更是不能说,毕竟她连刃组的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去向她伸手。
不用叶鸮再多作解释,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孔蝉一见后面的老妇人又端来一盘吃食,连忙上去搭手,口中还说着:“这事也确实只能向陛下报了。不过,我是觉得有些奇怪……”
接过了新送来的吃食,众人纷纷向老妇人点头示谢,何青锦看了他一眼,半天没等到后话,这才追问:“孔蝉,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奇怪什么呢?”
重新落座的孔蝉,视线在老妇人和老爷子身上来回审视了一番,确保他们的确是听不见的,这才开口:“咱们进出城的时候,都被询问了那个通缉画像……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嗯,是有些奇怪。”叶鸮想了想说:“没想到那边已经向咱们盛南发起了协查。”
“那边?”何青锦原本也觉得那张通缉画像太怪异,现在听了叶鸮这话,更是不解了,连单轻羽也不禁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怔愣看着叶鸮:“协查?”
“呃……”叶鸮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与孔蝉和韩沁面面相觑,心中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宁和是平宁国太子的身份,叶鸮、孔蝉和韩沁早在迁安城被安排在宁和身边保护周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可何青锦、单轻羽和贺连城却是对此一无所知的。
“等等……”叶鸮想到这里,心中的话差点脱口而出,眼角余光不经意地在几人身上审视了一圈,心中的疑虑更多了一分,但却没有在这时候说出来。
孔蝉抬手轻轻捏了一下眉宇间挤出的川字,韩沁更是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那画像确实很像于兄。”贺连城却突然开口打破了有点尴尬的气氛:“但仔细看起来,却也不太像他,或许只是个跟于兄很像的通缉犯罢了。”
“贺兄说得是!”叶鸮连忙应声:“保不住就是那通缉犯的样貌相仿罢了。”
“或许如此,可是……”何青锦还是觉得此事处处都透着怪异:“那若是通缉犯,怎么没有悬赏啊?”
单轻羽接着应声:“嗯,这事我也觉得不对劲……”
“哎哟,我说你们!”叶鸮一副无奈的模样打断:“不就是个通缉犯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非要纠结这个做什么,赶紧的吃饱喝足了好赶路!”
叶鸮这么说话,实在是少见,二人原是一怔,可转念一想,现在也的确不是纠结这样无关紧要的时候,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经过这两人的询问后,叶鸮心中的疑虑又多增了一分。
只一刻时间过去,众人便风卷残云般将老两口端上来的吃食一扫而空,几人趴在石案上,只稍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要起身离开。
老爷子见他们吃得快、休息的时间又短,还打着手势,让他们再多歇一会,叶鸮连忙摆手,又指了指远方,表示:“身负重任、不可过多耽搁。”
那老人家才叹了口气,连忙转身,拉着老妇人从后院牵出来六匹精神抖擞的良驹,分别交予每个人手中,随即又做了手势,示意大家路途小心。
众人谢过,便不再多作停留,立刻翻身上马,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一行六人,星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的疾驰数日,终于在几天后的黄昏前,赶到了盛京城外的野林处。
“老规矩,马不进城,以免引人注意。”贺连城说着,率先下了马,把缰绳暂时先捆在树干上。
“那咱们一会儿还去清水巷吗?”叶鸮看着贺连城问:“等夜了再回王府?”
贺连城被他这么一问,似乎有些讶异,但也没有想得太多,只是摇了摇头:“不必再这般周折一番了,现在大约是酉时了吧,我们一会儿步行回去,在城外稍等一等,城门一关,就从远郊城墙翻进去。”
叶鸮点头应下,但没有开口回话。
“头儿,你是不是累了?”单轻羽伸手拍了拍叶鸮的肩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呢?”
“也不是累了……”叶鸮说着话,余光几不可察瞥了一眼旁边,瞬间又收了回来:“哎,是啊,累了累了!就等着一会儿回去通禀完后,咱们就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看着长长抻起腰身的叶鸮,单轻羽轻笑一声:“还真是意外,以前咱们可从没听过头儿喊累呢,今儿……”
话说到一半,单轻羽忽然住口,看到了叶鸮噤声的手势,转而向官道一看,没想到临近夜幕之时,还有这么多百姓入城。
待到夜幕渐浓之时,六人终于越过高耸的城墙,一路沿着深街小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摄政王府。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宁和急忙吩咐赵伶安去备茶点吃食,又叫来莫骁为众人让座斟茶。
“诸位实在辛苦了。”宁和看着他们风尘仆仆、个个眼底都布满血丝的模样,恨不能立刻让几人先去沐浴休息。
“无妨。”贺连城接过宁和递来的热茶,饮尽后立刻开口:“先说正事,此次……”
“我怎么了吗?”宁和被何青锦和单轻羽二人凝视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打断了贺连城的话,向二人询问:“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还是团绒……”
“不不,不是……”何青锦被反问得有些尴尬,连连摆手。
可单轻羽却是个敢说话的,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还真是似是而非啊……”
宁和反倒是一脸茫然,叶鸮连忙开口解释:“呃,您别在意,他们几个自从看了一两次那个通缉画像之后,就一直老想着那事。”
“通缉画像?!”宁和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二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