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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唇枪舌剑(2 / 2)

赤帝微微伸手虚抬了一下。

宁和收回话题继续道:“此人便是昨夜金花礼上,被殷太师派来刺杀下官的刺客首领!且不说他们身上所携暗器、兵刃皆是出自太师府,就连口中所藏毒囊,也如出一辙。”

“殷太师。”宁和转向殷崇壁,满面狐疑:“您难道还不认识吗?”

说话间,那刺客首领抬起头,目光与殷崇壁相撞的瞬间,嘶哑着声音颤抖地开了口:“太……太师……属下……”

“住口!”殷崇壁的脸色顿时煞白,突然开口叫停了刺客首领的话头。

殿内哗然之声再起,方才帮着殷崇壁说话的众臣,这时面面相觑,几乎在同一时刻,都看向了殷崇壁,转而又立刻替殷崇壁反驳。

“于大人,不知您是从何处寻来这么几个不知根底的市井小民?怎得在这金銮殿上如此荒谬。”

“是啊,于大人,若是弹劾指证,可不是仅凭几张嘴说说便可的。”

“于大人,莫不是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就为了配合某些意欲图谋不轨之人的构陷吧?”

众臣的质问声浪此起彼伏,在金銮殿内久久回荡不绝,如同一张无形的密网,笼罩在宁和与蔺宗楚的头顶。

宁和立于大殿中央,面色平静地静静听着周遭那些或是质疑、或是嘲讽、或是故作公正的假惺惺的声音,待声浪稍歇片刻,才缓缓开口:“诸位都是行走朝堂多年的老臣了,自然所言句句在理,下官这般弹劾指证殷太师,自是不能仅凭几张嘴说说便罢。”

说到这,宁和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方才开口为殷崇壁“鸣不平”的官员,平淡无波的眼神与每个人视线相撞时,总让那些人心中莫名一紧。

“只是……”宁和陡转话锋:“下官不过是将几位证人略作引见,诸位大人连他们手中掌握的证据都尚未过目,便断言他们是‘不知根底’、‘市井’之辈,认定下官在此与蔺太公勾连构陷殷太师……这,又是何故?”

此言一出,方才开口为殷崇壁辩驳的几人面色顿时一僵,讪讪地闭上了嘴,纷纷默默垂首不语。

蔺宗楚视线淡淡掠过,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向着御前进了半步:“陛下,臣以为,既然有人证,便该听一听人证之言;既然有物证,便该验一验那物证是否属实。此中是非曲直,还当由真凭实据来说话,而非凭谁的嗓门大、谁的呼声高、或……谁的同僚多来定论。”

“太公所言极是。”御座之上的赤帝微微颔首:“于爱卿,你继续说下去。”

“遵旨。”宁和拱手应允:“此人方才欲言又止,被殷太师喝令制止,既如此,便由下官来替他说便是。”

宁和直起身子,眼角余光似是不经意地瞟了一眼立于众臣之首的殷崇壁,旋即立刻收回目光,沉声开口:“昨夜在青阳门外的金花礼上,由此人为首,携数十名死士对下官痛下杀手,不止招招致命,更是差点伤及七公主殿下性命,所幸……”

“你胡说!”那刺客首领忽然激动起来:“我们可都是专程避开了七公主的!”

这句话一出来,那刺客忽然又住嘴,瞳孔陡然收缩,全身颤抖不止,似是刚才说出了什么惊天骇闻一般。

“对了,真是对不住,是下官记性不好。”宁和听到他这句话时,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启禀陛下,昨日下官连夜审讯,此人的确是说过,在行刺下官的过程中,有刻意避开七公主之举,是下官方才言语疏漏了。”

“无妨。”赤帝轻点了点头:“于爱卿受袭后,又连夜审讯,身体疲劳,朕可体谅。”

“多谢陛下宽厚。”宁和拱手一揖,继续说道:“且不说刺客手中暗器兵刃皆有太师府的暗刻,他们口中所藏毒囊,更是安硕与裴照曾经联手时,从息坞镇所得来的剧毒青冥泪。诸位恐怕有所不知,这名为青冥泪的剧毒十分稀有,眼下在这盛京城内,曾明确持有此毒的只有安硕和裴照,如今这二人皆以伏法,不知太师手下之人,又是从何而得?”

“于大人可真是好口才!”殷崇壁冷笑一声:“所谓本官太师府的暗刻,倘若是有人刻意构陷,那随便寻些废铜烂铁来,将我太师府纹刻上,不都成了本官所出?至于那什么泪的剧毒,若不是因安硕一案暴露,本官更是无从得知!你若说太师府能暗中获取此物,不妨拿出证据来!是府中谁经手?谁采买?何时入了本官府邸?若拿不出证据,于大人……你这可就是空口白话,凭空捏造了!”

等待殷崇壁话音落地,片刻之后,宁和才静静开口:“太师莫急,下官既然敢在金銮殿上说出此话,自然也是有所凭据的!”

说罢,宁和从身后贺连城手中接过一本账簿,双手呈上:“陛下,此中乃是漕帮内部货运的往来记档,其中便记录着从青江城沿宝汇川一路北上,将青冥泪送至盛京城的条目。另,还有一本账册,乃是青江城裴国府所出之物,其中记录着裴国府从息坞镇采买渊莹蜍和青冥泪的详细记档。”

殷崇壁面色微微一变,可转瞬却又恢复:“又是漕帮的?甚至还有裴国府?本官真是不知你们二人这究竟是从哪里编来的这些假证……”

“殷太师。”蔺宗楚打断了殷崇壁的狡辩:“你口口声声称不认得这些人,既如此,那你至少也该认得你太师府上纹样独特的玉符吧。”

在蔺宗楚说话间,宁和已经从殷思九腰间取下了一块玉符——那曾是殷崇壁的长子殷琅玉赐给近身亲信的符牌,为得是在外行事方便,可没想到此刻却成了殷崇壁的催命符。

看到宁和手中的那枚玉符,殷崇壁手指不禁向掌心攥紧,面上依旧强硬驳斥:“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更何况是个物件,连证人都可这般随意寻来,遑论这玉符真假!或是你们伪造在先……”

“殷太师!”刑部尚书冯俊海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冯俊海从列中踏出一步,向赤帝拱手请示:“臣有一言。”

赤帝颔首,得了允准的冯俊海立刻转向殷崇壁,锐利的眼神仿佛如同实质的锋刃一般:“殷太师方才说‘遑论玉符真假’?那么臣请教太师,即便是要伪造玉符,是不是也需得先有一枚真品作样?太师何以如此肯定,这枚玉符定是伪造?若此人只是市井,又如何得到太师府中的真品,以作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