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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雨论午宴(2 / 2)

宁和笑笑摇着头:“王妃殿下怕是不知道,前日在下遇袭时有多少刺客,那一次,想必殷崇壁是动用了他手下所有的死士……或至少是多数,眼下他已经下狱,那他府里那些门客都没了主心骨,就算有何对应之策,也难步入皇宫半步,更何谈秘入诏狱。”

宣赫连和蔺宗楚点头赞同。

“其二,或是有人欲行灭口。”宣赫连继续道:“可若真的是灭口,那殷崇壁现在应该是个不会说话的死人才对了。”

“可他并没有死。”宁和手指在酒盏边沿摩挲着:“这便说明并非是为灭口而来。”

“或是那人进不去暗室?”赤昭曦想到刚才宣赫连陈述的内容,思忖道:“不是说冯大人回到诏狱的时候,那锁是完好的吗?”

“这细节倒是没有与殿下说清。”蔺宗楚摇了摇头:“那锁是完好,可冯大人却记得十分清楚,锁的位置有着极其细微的变化。”

赤昭曦诧异:“这……”

“那人做得这般细致。”宁和沉吟:“心思实在缜密……”

“是啊,做得滴水不漏,却又无所畏惧。”蔺宗楚意味深长地说道。

“无所畏惧?”赤昭曦看向蔺宗楚:“太公何出此言?”

“看似来无影去无踪,可偏偏却留下了几个不起眼的脚印。”蔺宗楚为她解释:“可却没有留下任何手印,就连睡倒了一地的狱卒,也不曾让那人担心暴露,这难道还不说明来者胆大心细?”

“是啊……”赤昭曦听到这才恍然。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其三是最有可能的——传话。”宣赫连手指轻轻在案面叩击,是对蔺宗楚刚才做出的推断十分肯定:“正如蔺太公推断的,可究竟是谁来传话,传的什么话,这才是最关键之处。”

“蔺太公觉得会是谁?”赤昭曦看向蔺宗楚询问。

“首先,这人必是与宫中之人有着密切的关系,或者……本就是宫中人。”蔺宗楚思索着说:“诏狱那位置,虽说是在皇宫最不起眼的角落,可始终是在皇宫之内,外面的人如何能那般轻易越墙而入,必是宫内有人接应、或他本就是宫中人,才可方便至此。”

“其次,那人使用的是迷香,这更像是……特殊侍卫所用的手段。”宁和说这话的时候,原是想说“刃组”的,可立刻反应过来,赤昭曦或许并不知此事,所以才换了说辞。

“或者……”蔺宗楚捋着长须,略作思忖后说道:“是后宫里的某一位贵人。”

这话一出,不禁惹得众人心中一凛。

“其实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种可能。”宣赫连顿了顿,继续说道:“殷贵妃!”

听他提到殷华纯,蔺宗楚和宁和似是都陷入了沉思,连赤昭曦也沉吟不语。

宣赫连便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揣测:“殷华纯是他太师府的嫡长女,从关系上来说,是目前与殷崇壁最密切之人了,如今恐怕她是要比殷夫人更加心急之人了。”

“嗯,殷夫人自然是没有可能入得了宫,但殷贵妃却十分便利。”宁和想了想:“先前多位嫔妃因着安硕和四公主以及七皇子之事,被牵扯至冷宫,定是要让这位连封号都没有的贵妃惴惴不安了。”

“嗯……”赤昭曦听着他们的分析,轻轻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宣赫连见她似有话要说,便直接询问:“昭曦,你可是有话?”

赤昭曦看向宣赫连略作沉吟后,缓缓开口:“妾身在父皇登基前便在府里见识过了殷贵妃的手段,之后父皇登基,一朝入宫封妃,不久后又立刻升为贵妃,这样迅速晋升,让她似乎有了一种独宠后宫的错觉,不管是妃位还是贵妃的月例,是远远不足以满足她日常奢靡无度的开销的。”

听她这么一说,从前久居宫中的宁和似乎也理解了赤昭曦话里的意思,接着她的话头说道:“王妃殿下的意思,是说殷贵妃能在宫中稳坐贵妃之位,又能如此奢靡度日,全是仰仗这殷太师这个靠山?”

“正是此意。”赤昭曦颔首:“现如今她所倚仗之人已然倒台,那她在后宫变成了无根浮萍,且不说这样境遇之下不会有人给她再去送银子和珍玩,更不会有人听命于她,帮她与殷崇壁会面。”

“嗯,昭曦这话确实在理。”宣赫连也觉得经过这般分析,好像殷贵妃的可能性更低了。

“在后宫生存,向来就不是银钱可摆布大局的。”宁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宣赫连:“若是没有了背后的仪仗,凭你如何使钱,都无人敢应。”

“于大人看得透彻。”赤昭曦点头说:“后宫里,殷贵妃是唯一一个敢与母后正面抗衡的妃嫔,正如于公子所言,她这般嚣张跋扈,断不是手里那点钱财可驱使的,而是她背后的太师府!而且据妾身所知,殷贵妃身边的宫女内侍,多是她入府后父皇指派的,真正忠于她的,除了她贴身带进去的两个姑姑外,其实没有几人。”

“王妃所言极是。”蔺宗楚手指轻点着边沿,不时发出有节奏的叩击声:“以殷贵妃的能耐,若想调动一些人,也绝非难事,只要银钱使到位了,便是万事皆可行。但如今的情形却不一样,殷太师下的可不是普通大狱,那可是诏狱!若不吐出点‘真东西’,冯大人是绝不会放他出来的。这样一来,她殷贵妃便没了靠山,这样的境遇,即便使再多银钱,也难驱动那些有本事的人了。”

宣赫连颔首赞同的同时,眉宇间的眉头却皱得更紧:“除了殷贵妃……宫里还能有谁,敢在这节骨眼上为殷崇壁而冒如此风险?”

此文一出,厅内顿时落入一片寂静。

沉默半晌,宁和忽然开口:“王爷、蔺公、王妃殿下……在下有个不大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蔺宗楚抬眸看向他:“你且说来听听。”

宁和思忖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在调查镇国寺一案以来,在下心里一直有个疑影,如今殷太师入了诏狱,而神秘人冒险夜闯探视,更是印证了这个问题——殷太师,或许可能并不是这盘棋幕后的真正棋手。”

话音落,众人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