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瑛宛便退了出去,留知愉和知素二人在身旁伺候小憩,知云则守在殿门,静待瑛萝和知影归来。
约莫一个时辰,瑛萝与知影回来复命,正巧也撞见了抱着那个从仓库精心挑选出来的木匣的瑛宛,一起来到暖阁。
刚刚用过晚膳的夏婉宁,见几人回来,当即便屏退下人,待暖阁内只余夏婉宁、瑛萝与瑛宛三人时,才再度开口。
“都办妥了?”夏婉宁先是向瑛萝询问,同时示意瑛宛将那匣子放在案上。
瑛萝敛衽一礼:“回禀娘娘,知影为那宫女正了骨,说是咱们去的及时,恢复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可惜了,那宫女被下放去做洒扫……恐怕……”
“无妨,只要她还在云霄宫便好。”夏婉宁也不再多问那边的事,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摆在面前的这个木匣子上:“这便是你们挑出来合适的赏赐?”
瑛萝与瑛宛相视一眼,齐齐点头应声。
“打开看看。”夏婉宁的身子向后轻仰了一分,静待那合适的赏赐揭露真容。
随即,瑛萝将盖在木匣子上的绒布摘下,由瑛宛将那木匣开启。
匣内,一件极其精巧的木制摆件,赫然呈现在夏婉宁眼前。
一座微缩的亭台楼阁,通体由罕见的带着金辉的黄褐色木材雕刻而成。
其木质纹理细腻温润,在光线照耀下,可泛出柔和的金黄色光泽,仿佛将光线可凝固在其间一般。
这摆件雕饰的楼阁分为上中下三层制式,每一层的飞檐翘角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檐下还挂着米粒般大小的银铃,只稍轻轻一晃,便能发出微弱的清脆声响。
摆件上三层楼阁的门窗皆可开合,推开门窗,还可见内里摆放着精致的小几、锦榻,那小几之上,甚至还放着比若榴籽还小的水壶和茶盏。
在这三层楼阁的四周,环绕着同样用金合欢木雕刻的假山、流水、小桥和树木,就连挂在那树枝上的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最令人叹服的,还要属那座小桥的制作,不仅仅像楼阁中的门窗一样可灵活挪动,更是有着极其精巧的设计,只要轻轻一推那小桥,桥面便会缓缓升起,露出一条隐秘的通道。
这是一条通往周围那座假山的“密道”,沿着这条通道望去,在那假山深处有一个极不显眼的小洞,洞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不足小指大小的“白发仙人”,双目微闭,盘膝而坐,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打坐修炼的仙人一般,实在栩栩如生。
夏婉宁也不禁被这样精巧之物所吸引,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那灵活可动的小小门窗。
“娘娘,别动!”瑛宛忽然急声制止,但声音却压得极低。
夏婉宁的手在半空一滞,瞬间便明白了瑛宛的意思,也不不多问一句缘由,便收回了手:“这么说来,你已经查验好了?”
“回禀娘娘,正是。”瑛宛垂首应道:“这物件是异邦进贡来的,名为‘琼金台’,乃是取金合欢木、由数名匠人打造制成,奴婢想着,七公主是身份胜过无数珍宝,那护驾之功更是不可忽视,将如此精巧珍奇的物件赏赐下去,想必应当是不算委屈了那位玄镜巡案使的。”
夏婉宁听着瑛宛说话,眼神细细打量着那精致的摆件,最后视线落在那些可灵活移动之处,凝视了片刻,微微颔首。
“确实格外精巧。”夏婉宁淡淡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弧度:“这样罕见上乘的贡品,赏给他,何止是不算辱没他救驾功劳,实在是抬举他了。”
听到“抬举”这一词,瑛萝犹豫了:“那……要不奴婢再去寻个其他的物件?”
“不用。”夏婉宁轻笑一声:“本宫就是要抬举他,更要让旁人知道本宫抬举他!”
夏婉宁缓缓起身,迈步行至窗棂旁,打开一道缝隙,让带着湿寒冷意的空气灌进暖阁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天空阴云密布,神色一凝:“今日天色已晚,不大方便了,明日午时,正殿散朝后,你代本宫跑一趟,将这中宫赏赐好好送去摄政王府。”
“是。”瑛萝应声。
“还有,别忘了本宫要抬举他。”夏婉宁又补了一句:“跟上次一样,用本宫仪仗,从南边走。”
“奴婢明白。”瑛萝垂首领命。
夏婉宁看了看愈渐暗沉的天色,转而吩咐:“瑛宛,你去准备一下吧,时辰快到了。”
瑛宛领命退出暖阁,夏婉宁看着沉沉压在头顶的乌云,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难以察觉。
三月十三日,午时已过,将近未时。
窗外那哗哗作响的雨声,丝毫没有停歇之意,仿佛在冲刷着什么,雨势与晨间相比,更加猛烈了许多。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瓦顶上,“噼啪”作响,再顺着檐脊倾泻而下,在院中的青砖地面上砸出无数水泡,又腾起一片白茫茫淡得水雾。
整座盛京城都被笼罩在这迷蒙的雨幕之中,连对面的人都看不真切。
此刻的摄政王府的正厅内,不仅摆满各国风味佳肴,更是香气四溢,使这厅里的气氛与厅外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方才席间上,宁和、宣赫连、蔺宗楚与赤昭曦四人,正议论分析昨夜神秘人夜闯诏狱之事,却被康管家的通禀打断了话头。
得知宣瑥玉在外求见,厅内瞬时又陷入一片寂静。
宣赫连眉宇微蹙,目光扫过在座几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虽说宣瑥玉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可二人之间的关系实在不像寻常人家之间的兄妹之情,多数时候,是宣瑥玉有求于他了,才会前来拜见,平日里也只是平平淡淡。
可这时间过来……
“王爷,郡主好似昨日便想来拜见你了。”赤昭曦轻声说话,打断了宣赫连心中的疑虑:“今早流鹊去灶房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