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最多踹对方一个屁墩儿。
可武老大挨了那一脚,整个人往后飞去,飞了五六米远,砸在院门口的柴垛上,哗啦一声,柴禾塌了一片。
他趴在柴垛上,半天没动静。
白丽雅遁影藏形,躲在一旁,使用金刚霸体帮助她们娘俩。
方红月踹那一脚的同时,白丽雅也一起踹出去,这才让武老大像个包袱一样飞出去。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方红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远处趴在柴垛上的老大,嘴张得老大。
武老三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方引娣决心给他点教训,她伸出腿一绊,本想绊他个狗啃屎。
谁料,武老三整个人往前扑去,脸朝下摔在地上,摔得满脸血。
白丽雅又发力了,她和方引娣一起行动,让武老三摔得好惨。
方引娣举着笤帚跑过来,照着他后背就是一下。
“我叫你们来!”
又一下。
“我叫你们惦记我闺女!”
白丽雅出拳,方引娣打一下,她就捶一拳。
痛得武老三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嗷嗷叫,
“婶子别打了,婶子我错了!”
方红月走过来,站在他跟前。
她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求饶的人,想起他小时候抢她窝头的样子,想起他骂她“野种”的样子。
抡起铁锹就往他身上拍,
“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欺负我!我要打死你!”
……
武老大和武老三是爬回家的。
日暮时分,天寒地冻,苟家窝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谁也没听到他们的呼救。
两个血人在地上蠕动,混着泥土,脏得看不出人样来。
一进门,把正在炕上呻吟的武铁栓和武老二吓得不敢说话,以为惹上邪祟了。
父子四人,伤了五减一个,集体趴窝。
武老大肋骨疼,一翻身就嗷嗷叫,骂老三当时不帮他,光顾着自己跑。
武老三膝盖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碰就龇牙咧嘴,骂老大害他跟着倒霉。
武铁栓听俩儿子隔墙对骂,骂烦了吼一嗓子“都给我闭嘴”,吼完自己腰疼得更厉害,又趴回去哼哼。
武老二谁都不搭理,他被吓破了胆。
脑袋里老想起那些看不见的拳头,想起雾气深处那些野兽的嘶鸣,想着想着浑身汗毛就竖起来。
没人再提娶媳妇的事儿,更不敢再去招惹方红月和方引娣。
方红月连着追问了白丽雅好几天。
“小雅,那香包你搁哪儿求的?”
“小雅,管几回啊?用一回就没啦?”
“小雅,还能不能再求一个?我留着以后用。”
那香包是白丽雅用学生玩的旧口袋改的,里面塞了些烂棉絮,根本没有法力。
可她没法向方红月说实话,被问得没法,她只好编了套说辞,
“这东西是一锤子买卖,讲究的就是个破局。
神灵助力这事儿不能贪多,能帮一回,就不错啦!”
方红月真的很迷恋身上有无穷力气,可以痛扁坏人的感觉。
想起那天,她一脚把武老大踹出去那么远。
那感觉,又痛快又自豪。
后来,她偷偷踹了水缸好几脚,水缸纹丝不动,把她的脚弄得生疼。
她捧着香包,脸上满是失落。
“就一回啊……”
那天晚上,方红月翻来覆去睡不着。
武家那爷四个,这回是打怕了,可谁知道以后呢?
万一哪天他们又来抢钱、抢人,她们娘俩拿啥挡?
万一别人也来抢她们娘俩的钱,能打一辈子吗?
她想起白丽雅跟她说过的话,“你得自个儿立起来,不能靠别人。”
她那时候不太懂啥叫“立起来”,现在好像懂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