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雅!”
她没回头。
“丽雅!我错了!我改!”
她还是没回头。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你改不了的,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觉得恶心!”
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陈勃站在院子里,站在那辆歪倒的自行车旁边,站在那些晒着的草药中间,一动不动。
屋里,白丽雅靠在门板上,浑身发抖。
她以为变强了就能赢。
可有些仗,不是变强就能打赢的。
忽然,陈勃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扑向门板,把门拍得砰砰响。
“丽雅!丽雅你开门,听我说!”
陈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急又乱,带着哭腔。
他拍了几下,停下来,又拍,又喊。
白丽雅坐在灶台边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丽雅!”
陈勃又喊,这回声音更大了,
“我昨晚已经写信给我娘了!信都发出去了!
你跟我就这么算了,我娘咋办?她老人家等着抱孙子呢!”
白丽雅猛地睁开眼。
抱孙子。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她脑子里。
她想起上一世,苟家那些人围着她,
说“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不生儿子要你有啥用”。
她想起那些夜里,她一个人躺在炕上,盯着黑漆漆的房顶,想着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现在她从陈勃嘴里又听见了。
“丽雅!”
陈勃还在外头喊,
“我不能不孝!你要是不跟我,我娘咋想?咱俩好好的,你咋就……”
白丽雅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忽然觉得恶心。
恶心陈勃,也恶心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新娘?
她当初想当的是新娘,不是娘。
他孝顺?他孝顺关她什么事?她要嫁的是他,不是他娘。
他孝顺,她就得跟着孝顺?他娘等着抱孙子,她就得生?
生不出来怎么办?是不是还得换人?
是不是还得被骂“不下蛋的母鸡”?
白丽雅的头皮发麻了。
从后脑勺开始,一点一点往前爬,爬到头顶,爬到脸上,爬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门板还在响。
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砸得她喘不上气。
她忽然觉得那扇门都脏了。
一股火从脚底板窜上来,窜过腿,窜过腰,窜过胸口,一直窜到脑门。
那火烫得她浑身发抖,烫得她攥紧的拳头嘎巴响。
她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陈勃站在门口,手还举着,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
看见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丽雅,你听我说……
你要是不着急结婚,咱俩就一起攒钱,攒到够结婚为止。
你让我进去,咱俩算算手里的钱,对了,你手里的钱挺多……”
白丽雅伸出胳膊挡了一下,没让他进门。
“陈勃,你算计到我头上了!”
她开口,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咱俩的事,到此为止。”
陈勃愣住了。
“你现在闯进我的院子,”
白丽雅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就是私闯民宅。你想干啥?你想对我干啥?你要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