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许多律所,尤其是萨米特所在的威廉姆斯-康诺利这样的顶级律所,其实和那些提出解约索赔的商人一样,本质上都是以市场为导向,精于计算。
而且这帮学法律的高材生,论起精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艾伦的资产流动性受限,变卖不动产所得的资金,优先用于赔付品牌方,其次还要给特训营的成员发薪,维持自己的训练状态。
于是,原本应付给萨米特律师的支票,便晚了几天。
这一下,直接触到了这位大律师的底线。
更关键的是,威廉姆斯-康诺利律所内部评估认为,艾伦没有像其他顶级运动员那样,面对讹诈式诉讼选择庭外和解,而是硬扛到底,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他的对手莎拉,是硅谷出身的创业者,背后的法律团队同样精锐。
就算官司打赢,得到的收益很有限。可一旦败诉,那律所的招牌就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富人圈里混?
所以威廉姆斯-康诺利律所停止了跟艾伦的合作,萨米特不再给艾伦提供咨询和应诉服务。
再加上舆论发酵,流动资产受限,固定资产没几件可卖...
说艾伦是弹尽粮绝,那是有些夸张。但说他是四面楚歌,那倒不为过。
从NBA最强的印钞机,到官司缠身、风评反转,不过短短几个月。
如今,艾伦最怕的就是接到斯科特的电话。只要电话响起,十有八九,又是哪家品牌提出了解约或索赔。
而手中能顶事的资产,已经所剩无几。
要是不算那些零散的艺术品、几万几十万美元的小件藏品,价值超过千万的,如今只剩下两样:
一是费城下梅里恩镇的庄园豪宅,二是“爱达荷冲锋队”的百分百控股权。
如果未来再有品牌方提出赔偿要求,那么只能二选一,要么卖球队,要么卖房子。
佩斯丽-摩根是自己的女友,也是经纪团队的重要成员,她当然知道自己窘迫的财务情况。
艾伦也曾问过她,自己既没有听从萨米特的建议去庭外和解,也没有按照斯科特的思路,通过打官司拖延时间,反而选择变卖资产、了结纠纷,这样的做法,她会不会不理解?
佩斯丽却没有从商业角度分析,说这是一个多么糟糕的决策。
反而说,“我支持你,你选择的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死磕到底,绝不妥协。那些品牌方的聒噪,你不想理,那就赔钱打发了就是,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
想到这里,艾伦情绪翻涌,侧头看了女友一眼。
佩斯丽也正看着他,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艾伦狠下决心,“唰唰唰”,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那栋只住过一天的马里布海滩豪宅,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
回到费城,生活如常。
但特训营的氛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艾伦还是每周支付成员的高额薪水,只不过最近几次,都推迟了一两天。
训练营里的两位医学专家私下闲聊时已经开始猜测,艾伦的财务状况急剧恶化,恐怕撑不过这个月,特训营要么降低薪水,要么就得解散。
两人也开始犹豫,是继续留下好呢,还是该提前找好下家。
可放眼市场,哪里还有第二个像艾伦这样出手阔绰的老板?他给的薪水,比行业平均高出了5成不止。
这天,艾伦的电话响起,一看来电人,斯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