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门内传来——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而是更深层的牵引,像漩涡吸引浮木,像深渊召唤坠石。
小小的潜水器连同里面的人一起,被扯进了那片幽暗的光里。
失重感只持续了几秒。但那几秒被无限拉长,长到足以让人忘记“上下”的定义。
当凌凡再次感知到方向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什么都没有,但他能站立。不是踩在某种透明的地面上,而是空间本身提供了支撑,像某种古老的规则在说:此处可行走。
周围是无边的灰白色,像雾气,又像某种半透明的介质,没有边界,没有远近,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坐标。
李洛霜和利亚姆不见了。魏俊杰的树叶在他胸口微微发烫,像一颗急促跳动的心脏,但无论他如何用意念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点光。
它悬浮在他前方约二十米处,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形态并不固定,时而收缩成一点,时而扩散成光晕,像一颗在呼吸的心脏,像一团有生命的火焰。
凌凡盯着它,浑身肌肉紧绷到微微颤抖。
那光也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凌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一寸一寸地扫描自己,从皮肤到血肉,从骨骼到灵魂,每一个细胞、每一段记忆、每一条规则的纹路,都在它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那种感觉比当初被终末谷之主注视时更加……亲密。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没有回响,被那灰白色悄无声息地吞没。
光点没有回答。但它动了。
它向凌凡飘来。
凌凡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那光点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仿佛它根本不是移动,而是凌凡所在的整个空间都在向它靠近。无论他退得多快,多远,它都像影子一样,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转身就跑。
空间规则发动,没有反应。压制还在,或者说,这片虚空根本就不存在空间这个概念让他操控。他感觉不到任何褶皱,任何可供利用的间隙。
他只能靠双腿狂奔,在无边的灰白色虚空中,向着某个根本不存在的方向,拼命地跑。
跑了多远?十秒?一分钟?一小时?
他不知道。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但他每次回头,那光点都在同样的距离,静静地跟着他,不紧不慢,像影子,像宿命,像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在此刻相遇的结局。
凌凡终于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息。汗水从额头滴落,在虚空中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嘶声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