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重新走回沙盘前,看着那片广袤而危险的西域之地,又看了看京郊围场的模型,心中默默对系统下达了指令:「系统,从即刻起,全天候监控与秋狩大典相关的所有人员信息,特别是那些新面孔、行为异常者,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汇报!」
“指令已接收。监控模式已开启。重点扫描范围:京郊围场、参与秋狩人员名单、边境异常调动……”
她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隐藏的敌人斗智斗勇的严峻考验。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战战兢兢的和亲公主,她是大晟的皇后,是与帝王并肩而立的伴侣。她握紧了拳,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无畏的光芒。
时值深秋,大晟王朝的皇宫却暖意融融,并非只因地龙烧得旺,更是因持续数年的内忧外患彻底平息,朝野上下透着一股焕然一新的生机。萧衍勤政之余,眉宇间积年的阴郁也散去了大半,这变化,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这与那位来自楼兰、如今已母仪天下的阿依娜皇后有着莫大关系。
昔日那个需要靠“懵懂”外壳保护自己的和亲公主,如今已能流利地使用大晟官话,甚至对典籍典故也信手拈来,只是偶尔,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里,还是会闪过一丝狡黠的“懵懂”,往往这时,便是有人要倒霉或是有什么趣事要发生了。萧衍对此心照不宣,甚至乐见其成,这成了他们夫妻间无伤大雅的小情趣。
这日,大朝会,气氛格外庄重。因西域诸国联合派出了规模空前的使团,前来朝贺大晟新近平定内乱,并重申永久和平之盟约。使团中,自然以楼兰国的使臣为首,这也是阿依娜成为大晟皇后后,楼兰使臣首次正式到访。
金銮殿上,萧衍身着龙袍,威仪天成。阿依娜端坐于他身侧稍后的凤座上,身着繁复华丽的皇后朝服,既彰显了国母威仪,又不失她与生俱来的西域风情,雍容华贵,令人不敢直视。
使臣们依次献上贡礼,珍珠、宝石、骏马、地毯……琳琅满目,极尽西域之奢华。轮到楼兰正使,一位名叫尉迟德的宗室长老,他恭敬行礼,声音洪亮:「尊敬的大晟皇帝陛下,尊贵的皇后陛下,我楼兰国主及万民,感念皇帝陛下仁德,皇后陛下福泽,特献上我国至宝——千年血玉佛一尊,愿两国友谊,似此玉佛,亘古长存!」
内侍小心抬上一个覆着红绸的托盘,揭开瞬间,满殿皆惊。那玉佛通体血红,晶莹剔透,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光华,佛像面容慈悲,雕工精湛,确是无价之宝。
萧衍微微颔首,面露赞赏:「楼兰国主有心了,此宝贵重,情谊更重。朕心甚慰。」
然而,就在一片祥和赞誉声中,一个只有萧衍能听见的、带着几分雀跃的清脆心声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叮!发现超大号陈年脆瓜!涉及跨国欺诈、以次充好、甚至还有点谋逆的影子哦!”
萧衍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内心却已翻涌。这“吃瓜系统”虽已不如前期那般频繁上线,但每次出现,必有“大料”。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阿依娜,见她正端庄微笑着欣赏那尊玉佛,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心声与她毫无关系。
阿依娜此刻确实在“欣赏”,只不过欣赏的是系统实时传输到她脑海里的图文信息流。“系统提示:此“千年血玉佛”为高仿品,真品已于三年前被楼兰国主之弟、西域大都护阿史那顿暗中调包,用于勾结西突厥残余势力,意图不轨。眼前此仿品,虽也价值不菲,但内嵌有机关,藏有记录阿史那顿与突厥往来密信的微型羊皮卷,作为日后挟制国主或向更强大势力(原计划可能是皇叔萧远)投诚的筹码。进献此物,一来可试探大晟眼力,二来若机关未被识破,亦可作为日后引爆的暗棋。进献使臣尉迟德,对此内情并不完全知晓,只知任务是务必使大晟收下此礼。”
信息量巨大!阿依娜心中冷笑,原来母国也并不全然太平,这叔父阿史那顿,竟敢玩这等火中取栗的把戏,还将主意打到了大晟头上。她迅速权衡,此事若直接揭穿,恐损及楼兰国体,让尉迟德使团下不来台,甚至可能给萧衍出兵西域的借口,这违背她维系和平的初衷。但若不处理,这枚暗棋迟早是祸害。
就在萧衍思索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瓜”时,殿下群臣中,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臣听闻,真正的楼兰千年血玉佛,在烛火映照下,佛心处会隐现一抹金色佛光,乃天地灵气所钟,不知此尊……可否一试?也好让吾等凡夫俗子,开开眼界。」
发言者是礼部侍郎孙明德,一向以博闻强识自居,但也有些迂腐和爱显摆。他此话一出,不少大臣也纷纷附和,都想见识下这传说中的异象。
尉迟德使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然他不知内情,但也怕出岔子。他强自镇定道:「此乃我国供奉之心意,岂同儿戏,以烛火验看,恐有不敬……」
「孙爱卿所言,倒也有趣。」萧衍缓缓开口,目光深邃,他已然有了决断。他侧首,温和地看向阿依娜,「皇后以为如何?朕记得,皇后乃楼兰公主,对此国宝,应有所了解。」
他将主动权交给了阿依娜。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阿依娜迎上萧衍的目光,嫣然一笑,那笑容依旧端庄,却多了一丝只有萧衍能懂的灵动。她声音清越,响彻大殿:「陛下,孙大人所言不虚。真正的血玉佛,确有此灵异。不过,烛火摇曳,恐看不真切。妾身倒记得另一个更稳妥的法子。」
她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古籍有载,真正蕴含灵气的血玉,遇初雪微融之水轻拭,其光泽会更显温润通透,且会散发淡淡异香。今日恰巧昨夜落了今冬第一场雪,何不取些殿外松枝上的洁净雪水,一试便知?」
这个说法,连萧衍都是第一次听说,更别提满朝文武和楼兰使臣了。尉迟德一脸茫然,显然闻所未闻。孙明德也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哪本古籍有此记载。
“瞎编的!”阿依娜的心声适时在萧衍脑中响起,带着点小得意,“但效果一样,重点是“轻拭”,得让我的人上手,才能找到那个小机关嘛!”
萧衍几乎要失笑,他的皇后,如今编起理由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了。他顺势点头:「皇后博闻强识,就依皇后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