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创可贴。
这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那个创可贴的外包装,是极其耀眼、极其骚包、极其刺目的粉红色!
不仅如此。
在那粉红色的包装上,还印着一只没有嘴巴、脑袋大得出奇的白色猫咪。
这只猫的耳朵上,甚至还别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
HelloKitty。
黑羽觉得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算什么?
底牌?
杀手锏?
波本的秘密武器?
堂堂一个能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狠角色,西装内袋里居然贴身藏着这种小女孩才会用的粉色创可贴?!
这画风崩坏得也太离谱了!
黑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这恐怖如斯的粉色奇迹彻底震撼了。
降谷零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黑羽内心的惊涛骇浪。
或者说,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他微微低着头,神态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枚足以炸毁半个东京的定时炸弹。
他用牙齿咬住创可贴包装的一角,轻轻一扯。
撕啦。
粉红色的包装被撕开。
降谷零吐掉包装纸,两根手指捏着创可贴的两端,小心翼翼地揭开背面的离型纸。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紧接着,他抬起眼皮,看了黑羽一眼。
“忍着点。”
说完,他将那张印着粉色蝴蝶结和白猫脑袋的创可贴,极其平整、极其严丝合缝地贴在了黑羽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指腹在创可贴的边缘轻轻按压了两下,确保它完全贴合皮肤。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才松开了扣住黑羽手腕的手。
他退后半步,目光在自己的杰作上打量了一番,似乎对这个包扎结果非常满意。
小巷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黑羽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右臂上那个多出来的东西。
原本狂傲不羁的和服,配上一道充满战损美感的血痕,本来是个极具杀伤力的造型。
但现在。
一只巨大的、蠢萌的HelloKitty趴在他的手臂上。
那耀眼的粉红色,在昏暗的路灯下简直像个无声的嘲笑。
高冷?
霸气?
全都没了。
这只没有嘴的猫,把他的逼格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黑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僵硬地看向站在面前的降谷零。
降谷零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尴尬气氛。
降谷零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的视线在黑羽手臂上的粉色猫头和黑羽那张呆滞的脸庞之间来回扫视。
那一向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波本,此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一抹可疑的红晕,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耳尖。
那两只耳朵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降谷零猛地转过头,避开了黑羽的视线。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重重地干咳了一声。
“咳。”
这声咳嗽在死寂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个……”
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发飘,完全没了刚才命令黑羽别动时的霸道。
他强行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试图找回一点属于公安头子的威严。
“风见买的。”
他语速极快地甩出一句解释。
“他女儿这个周末过生日,非吵着要这种图案的创可贴。他买了一大盒放在办公桌上。”
降谷零顿了顿,眼神疯狂闪躲,就是不看黑羽。
“我今天出门急,顺手从他桌上拿了一包备用。”
“只是顺手。”
他最后又强调了一遍。
欲盖弥彰的味道简直要冲破天际。
黑羽看着降谷零那红透的耳尖,原本宕机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风见买的?
顺手拿的?
堂堂降谷零,去黑衣组织执行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高危任务,临走前的备用医疗物资,居然是从下属办公桌上顺来的儿童创可贴?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黑羽嘴角疯狂抽搐。
他想笑,但碍于手臂上那只粉色猫头带来的耻辱感,他又笑不出来。
他只能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降谷零。
这金毛,纯情得有点过分了吧?
平时撩拨他的时候一套一套的,现在贴个创可贴居然能害羞成这样。
这反差萌简直要了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