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难,但要系统性地处理两万多具尸体,对一座城市做全方位的消杀消除所有隐患却是个麻烦的系统性工程。
三千多人忙活了五天时间,才堪堪完成北长安城的清理工作,让在城外受冻的部分部队进入了城中躲避严寒。
“小唐啊,你是痛快了,屁股得我们来擦,你小子居然还能在这里大吃大喝?”看着报仇雪恨般秃噜面条的唐善叙,还包在防护服里的李崇真忍不住抱怨着,“你小子真够狠的,我一个团打了这么久,杀伤都没你们几个人大,你在这座死城里就没觉得不舒服吗?”
李崇真如今看小唐,总觉得这家伙是个疯子。
两万人啊,说杀就杀,事后居然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简直可怕!
唐善叙双眼微抬,看了他一眼,抬手指指自己对面同样在猛猛干饭的房俊道,“大惊小怪,你看他,胃口比我好。”
李崇真摘掉口罩道,“他能跟你一样?他是带兵的,干的就是杀人的买卖,你是做什么的心里没点数?”
唐善叙懒得搭理他,继续干饭。
房俊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小唐,崇真这不是大惊小怪,而是少见多怪,毕竟不是专业带兵的,没见过多少战场上的惨烈,心里别扭很正常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人家也是出了大力的,没有人家帮忙,再有十天我都不敢进城。”
李崇真打仗或许不太行,但是搞搞防疫消杀绝对是手拿把掐,比他们这些早早便离开学堂的人更有章法。
“就是,我辛苦好几天,你怎么就不领情。”李崇真不忿道,“你后这种手段都少用,最好别用,眼下好在没有人口流动,好控制,其他地方可没有这边的条件,尤其是天气回暖以后,人好管,那些猫狗鹿狼野猪可听不懂人话呢!”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胃口挺好的唐善叙和房俊瞬间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齐齐看向他。
唐善叙道,“李崇真,哥哥我又不是变态杀人狂,你抱怨几句我不说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总把这件事挂在嘴边,那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不好。”
房俊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房兄,差不多了,说多了伤感情。”
房俊欲言又止,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大家心里都有数,小唐做这件事的初衷便是为了他们着想,也是为了整个星火和近卫军着想。
为了不牵连其他人,小唐已经通过李愔向皇帝提交了退出星火的申请。
李崇真说得这些话有些寒人心了。
李崇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洗过手,拍拍小唐的肩膀道,“我不该把情绪发泄到你身上,回头我就做检讨。”
小唐撇嘴道,“你做检讨我又听不到。”
“陛下的批复不是还没下来嘛!”
李崇真想开解一下他,听得房俊道,“这些事情大家记在心里就好,现在最大的麻烦是高藏疯了,想要让他当刀子恐怕不太容易。”
二人闻言,齐齐点头。
房俊道,“高藏这小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他老婆孩子都跟没事人一样。”
高藏在唐军进城当收尸队的时候便疯掉了,而且疯的很彻底,如果没有镇定药剂,可能会被自己的口水鼻涕呛死的那种,身边一刻也离不了人照看。
大家一致认为他已经完全废掉了。
从这一点看,小唐的行动事实上失败了。
有些话和命令当众从高藏的嘴里说出来,远比写在纸上效果好。
“这不奇怪,从我们包围北长安开始他的精神状态就处在高度紧张当中,否则也不会把夺权搞得一塌糊涂,他其实还是有些能力的。”唐善叙道,“事已至此,该做的事情还得做,不能因为他疯了就改变我们的既定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