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他挥了挥手。
林渊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地脉入口。
三个月后。
落云镇。
林渊站在镇口，看着这片和皇城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道脉，没有地脉，没有灰潮，没有魂。只有人来人往的街道，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商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光纹还在，但淡了很多。那是它们在告诉他——姐很好，魂很好，大家都很好。
他笑了笑，走进镇子。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药的，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店门口都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符文。
他站在一家布店门口，看着那块牌子。
“这位客官，要买布？”
一个伙计从店里探出头来，笑着招呼他。
林渊摇头。
“不买。只是想问问，这牌子上的符文是什么？”
伙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是商道符印。每个商铺都得有，不然做不成生意。”
林渊点头。
“多谢。”
他转身继续走。
走到镇子中央，他看见一座很大的宅子。宅子门口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子，牌子上刻着一道复杂的符文，比之前那些商铺的都要亮。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人，腰间别着同样的金色牌子。
林渊多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黑衣人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走开！”
林渊没有计较，转身离开。
他找了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茶。
茶很淡，和守井人泡的没法比。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喝着，听旁边的人聊天。
“……听说没有？钱家又吞了两家铺子。”
“可不是嘛，钱家那灵阶符印，谁斗得过？”
“金氏商盟的人昨天又来了，不知道在谈什么。”
“谈什么？肯定是想吞咱们这镇子呗。”
林渊听着，慢慢喝着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光纹还在跳动，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他忽然笑了。
姐说得对。
该出来看看了。
茶馆角落里，一个穿灰袍的老人正在喝茶。他看着林渊，看着这个年轻人手背上那若有若无的光纹，眯起了眼睛。
他站起来，走到林渊面前。
“年轻人，借个座？”
林渊抬头看他。
老人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外地来的？”
林渊点头。
老人指了指外面那座大宅子。
“看见那个没有？”
林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钱家。镇上最大的商号。灵阶符印，方圆百里没人斗得过。”
林渊看着他。
老人压低声音：“但他们快完了。”
林渊没有说话。
老人继续说：“金氏商盟要来了。至尊符印，金鳞印。钱家那灵阶符印，在人家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您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老人笑了。
“我看你手上有东西。”
林渊的手微微一紧。
老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年轻人，这世道，符印就是命。想活下去，就得学会看符印。”
他转身走了。
林渊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光纹，忽然亮了一下。
很淡，一闪就灭。
但他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这趟出来，也许是对的。
远处，那座大宅子的金色牌子上，那道复杂的符文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渊看着它，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不是道脉图腾纹。
是另一种。
商道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