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在村子里住了三十天。
三十天里,他做了很多事。
第一天,他帮村东头那户人家修屋顶。那户人家的男人去年死了,只剩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屋顶的草漏了一个大洞,下雨的时候雨水灌进去,把屋里唯一一张床淋得透湿。
林渊爬上去,把那些烂掉的草揭下来,换上新的。那些银色的草很滑,很难固定,他试了七八次才找到方法。
那女人站在
他修好屋顶下来的时候,那女人忽然跪下了。
林渊愣了一下,把她扶起来。
那女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
“你叫什么?”
林渊说:“林渊。”
那女人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手腕上多了一根丝。
不是一根,是四根。
那女人和她的三个孩子。
第四天,他帮村西头一个老人挑水。
那老人的腿脚不好,每天要走很远的路去村外的井边挑水。林渊接过他的担子,一挑就是三天。
第三天,那老人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你比我儿子好。”
林渊没问他儿子去哪儿了。
那老人也没有说。
只是那天晚上,他手腕上又多了一根丝。
第九天,他帮村里人修那座破败的庙。
那座庙是供奉什么的,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跪拜,有人在这里祈祷,有人在这里发光。后来那些人死了,庙就荒了。
林渊一个人干了七天。
搬石头,砍木头,和泥巴,垒墙。
村里人站在旁边看着,没有人帮忙。
第七天晚上,庙修好了。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那座焕然一新的屋子。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
村里人都来了。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站成一片。
那个守庙的老人站在最前面,看着他。
“林渊。”
林渊没有说话。
老人说:“这庙,三十年没人修了。”
他看着林渊的眼睛。
“你修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村里人。
“从今天起,他是我们的人。”
那些人没有说话。
但林渊感觉到了。
手腕上那些丝,忽然多了起来。
一根,两根,十根,二十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些丝密密麻麻,缠在一起,把整个手腕都裹住了。
他数不清有多少根。
但他知道,很多。
很多很多。
第十五天,那个守庙的老人来找他。
老人站在他住的屋子门口,手里端着两碗汤。
和之前一样,那种透明灌木汁液煮的汤。
林渊接过来,喝了一口。
老人坐在他对面,也喝了一口。
“多少根了?”
林渊闭眼感觉了一下。
那些丝太多,太密,他已经数不清了。
“不知道。”
老人点了点头。
“不知道就对了。”
他喝了一口汤。
“愿力到了一定程度,就不是用来数的,是用来用的。”
林渊看着他。
老人说:“你现在能走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去哪儿?”
老人说:“找你该找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那两颗永远不会落下的白色太阳。
“第三域有三个界门。一个通往第二域,一个通往第四域,一个通往……”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