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嫣看着儿子:“熙儿,你……”
“母后,”刘熙打断她,眼中满是疲惫,“儿臣累了。此事到此为止,好吗?”
杨嫣点头,泪落下来。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真的结束了吗?
阿史那抱着女儿回宫时,在宫道上遇见陈福。
这个老太监垂首而立,状似恭顺,却在擦肩而过时,用极低的声音说:
“娘娘以为赢了吗?太妃在皇陵,王爷在宗人府,但棋局……还在继续。”
阿史那浑身一颤,再看时,陈福已消失在夜色中。
她抱紧女儿,望向深宫重重殿宇。
灯火阑珊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南三所内,皇长子刘昆禁足永和宫,二皇子刘仑病弱,三皇子刘松懵懂。
但他们都已种下猜忌的种子。
边境五国,北周西魏因刘俭倒台而暂时收敛,但野心未灭。
胡喜儿在皇陵,刘俭在宗人府,但他们的势力真的铲除了吗?
深宫如海,暗涌永不停歇。
今夜看似终局,实则……只是另一局棋的开始。
远处传来更鼓声。四更天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而新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皇陵的夜晚,冷得能冻掉下巴。
胡喜儿裹着半旧不新的棉袍,蹲在火盆边烤红薯。
炭火噼啪,红薯香气飘出来,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退休生活”也算有点滋味——如果忽略门外那两个盯梢的侍卫的话。
“娘娘,陈福来信了。”
一个老嬷嬷悄咪咪钻进屋,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信,顺带还摸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还有这个,守陵的赵大哥偷偷给的。”
胡喜儿眼睛一亮,先咬了口包子,才拆开信。
信上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名单已传,棋局继续。俭儿在宗人府一切安好,每日读书写字,就是总念叨想吃您做的红烧肉。”
“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胡喜儿笑骂一句,眼眶却红了。她抹抹眼角,继续往下看,“宫中近来热闹,太后娘娘似乎……想给您找个老伴?”
“噗——”胡喜儿一口包子差点喷出来。
啥玩意儿?杨嫣要给她找对象?这女人脑子被门夹了吧!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
太后杨嫣最近不知抽什么风,开始操心起胡喜儿的“个人问题”,说什么“太妃独居皇陵太过孤寂,该寻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已经在暗中物色人选了。
胡喜儿气得把信拍在桌上:
“她怎么不给自己找个老伴!先帝都走了五年了,她守寡不也守得挺开心?”
老嬷嬷憋着笑:“娘娘,您别说,太后还真有这个意思。”
“什么?!”
“听说皇上最近也在为太后物色面首人选呢。说什么‘母后辛劳半生,该享享清福’,要找个‘体贴温柔、知书达理’的面首。”
胡喜儿目瞪口呆。这母子俩是宫斗斗出感情创伤了,开始转行当红娘了?
“不行,我得写信问问俭儿。”
她抓起笔,想了想又放下,“算了,那孩子在宗人府已经够苦了,不能再让他操心这些。”
她盯着火盆里的炭火,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