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那个冷麵冷心的季指挥使,此刻浑身僵硬,眼底满是恐惧,连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他脖子上竟然缠著一条细蛇。
那蛇只是安安静静地缠著,没有攻击的架势,可季晟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哪里还有半分锦衣卫指挥使的威严
“蛇……蛇……”季晟想原地去世,“蛇掉我脖子上了……”
穆音的指尖避开蛇头,一把捏住蛇的七寸,轻轻一扯,便將那条青蛇从季晟的脖子上拿了下来,隨手丟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动作乾脆利落。
直到脖颈上的冰凉触感消失,季晟才回过神来。
穆音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这个被世人传得凶神恶煞的季指挥使,竟然怕蛇怕到这种地步。
季晟终於回过神来,对上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他乾咳一声:“我……我小时候被蛇咬过,有心理阴影,不是怕。”
穆音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嗯,我懂。”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季晟跟在后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平时在锦衣卫,什么事都有属下顶著。
验尸有仵作,抓人有校尉,审问有狱卒,他只需要坐在后面,摆著一张冷脸,偶尔点个头就行。
可现在呢
荒山野岭,黑灯瞎火,周围全是野兽,前头只有一个女仵作。
他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她身后。
一步,两步,三步……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天渐渐亮了。
晨曦透过窗欞洒进屋里,照在几张疲惫的脸上,江臻等人只是浅浅睡了几个时辰,此刻围坐在一起用早膳。
谢枝云撑著下巴:“怂怂到京城了吗”
裴琰语气急躁:“穆姑娘说半天就能到,算算时辰,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见到皇上了。”
正说著,门房前来匯报:“公子,族长来了。”
眾人脸色骤变。
来不及多想,江臻立刻让人收拾早膳残局,带著其余人退到了暖阁之中。
片刻后,苏家族长迈进了正堂之中。
他的脸色比昨日更沉了几分,目光落在苏屿州脸上:“屿州,你的任务是清退隱田,不是查什么陈年旧案,我已经带头,为你查出了八千亩隱田,足够你给朝廷交差,足够你在皇上面前立功,別再沾那些不该沾的事,惹祸上身……我只说一次,许家人的尸体,交出来。”
苏屿州迎著他的目光:“苏家明面上有五万亩田地,可实际上,暗地里吞併的田產,恐怕远远不止这个数吧”
苏族长笑了笑:“你在京城待久了,怕是忘了苏家是怎么起来的。”
“你以为你祖父能走到太傅的位置,靠的是什么,是他在京城清清白白做人,老老实实做官”
“你父亲活著的时候官居三品,靠的又是什么是族里拼了命给他铺路,是族里年年月月往京城送银子、送关係、送人情!”
“还有你,如今能顺利入仕,一步步往上走,离得开宗族的扶持吗”
“你们嫡支,在京城风光无限,可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风光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