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九点,刘芳说今天的课上完了,准备下课。
结果台下的社员们根本不答应!
“哎哎哎!刘老师,別走啊!”
六小队的孙长贵急得站了起来,“我这『工分』俩字还没写明白呢,咋一写就跟一坨屎似的!”
“对啊对啊!大壮兄弟,你再教教我,俺这名字怎么写啊”
“俺活了半辈子,只会按手印,俺也想会写自己的名字啊!”
社员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拿著树枝、石块在地上比划著名,拉著知青们不让走。
几个知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都被社员们的热情给震住了。
王强和刘大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原来,被人需要,被人尊重,是这种感觉!
就连一直端著架子的李青,此刻也被几个农村妇女围在中间,满头大汗地教她们写字,连头髮乱了都顾不上。
大伙儿的热情,就像是春天里点燃的一把火,越烧越旺。
这堂课,愣是硬生生拖了堂。
又上了一个小时,直到晚上十点,夜风已经变得十分寒冷。
辰东北看大家实在冻得受不了了,这才强行敲响了讲台上的破铜锣。
“当!当!”
“行了行了!都別学了!”
辰东北拿著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大声喊道。
“都十点了!明天还得春耕呢!地里的庄稼可不等人!”
社员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比划的树枝,恋恋不捨地看著黑板。
“大队长,那明天还教不”刘二强扯著嗓子问。
“教!咋不教!”
辰东北看著社员们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激盪。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从明天开始,明晚儘量早点,七点半咱们就准时上课!”
“有空的,想识字的,可以来!”
“没空的,累了想睡觉的,也可以不来!”
“大队部绝对不强求,来去自由,一切皆是自愿!”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以后大队有啥好事,优先照顾识字的!散会!”
隨著大队长的一声令下,胜利大队第一次扫盲夜校,圆满结束。
社员们纷纷拎起自家的板凳,三五成群地往家走。
寂静的村路上,不时传来几声生硬而响亮的朗读声。
“锄头!”
“工分!”
声音虽然粗糙,却充满了勃勃生机。
人群散去后,四个知青教员累得瘫坐在长条凳上。
虽然累,但除了李青之外,其他三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辰楠走上前,看著他们。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明天继续。”
“不过,”辰楠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今晚的表现,我也都记在心里了。以后该怎么教,大伙儿心里得有个数。”
他的眼神在李青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下,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李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不敢看辰楠的眼睛。
辰东北走到辰楠身边,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小楠,你做得好啊!做得很不错!”
“咱们胜利大队,这回是真的要变天了!”
辰楠抬起头,看向深邃的夜空。
夜空中,繁星点点。
扫盲只是第一步。
往后还有更多好处在等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