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老者声音沙哑,老泪纵横:“草民……草民有冤!”
阮月忙上前扶起老者,柔声道:“老人家请起,有什么冤屈,只管慢慢说。”
老者颤声道:“草民的儿子……于三年前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草民告到府衙,那知府说……说是草民的儿子自己跑了,因而不管。草民又告,他竟着人将草民打了出来……”他边说着边掀起衣袖,露出满是疤痕的手臂:“大人请看,这是当年留下的伤……”
司马靖面色沉凝,一字一句道:“老人家放心,这案子,本官接了。”他转身,亲自从那堆银子中取出十两,放在老者手中。
老者捧着那沉甸甸的银子连连叩首,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我……我也要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群便如沸水般欢腾起来……
茉离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赞叹之情,她凑到阮月身边,小声道:“还是主子聪明!想到雇了百戏班的将戏演足了,这下他们可放下心来了!”
这道口子一开,便如江河决堤,再也收不住了。城内百姓奔走相告,扶老携幼,从街头巷尾涌向府衙。长队从衙门内蜿蜒而出,穿过整条街,拐过巷口,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被强占田产,被欺辱妻女,被讹诈银钱……桩桩件件,皆为血泪。阮月与司马靖坐镇堂上,从日头高悬审到日薄西山。茉离跟在一旁记录,笔走龙蛇,手腕酸了也不敢停下。
凡构成立案且情况属实者,统统得了赏银。那白花花的银子一袋袋发放出去,亦成了早年间官民勾结下,生计艰难的弥补,显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如今司马靖也只能以此方式略尽绵力。
待到日头西沉,最后一个才依依不舍离去,临走前还迟疑问道:“这城门何时能开?与外头的商贸何时能恢复?咱们这城中,光靠自家这点营生,实在……实在难以糊口。”
“放心。”司马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似乎这二字之间缠绕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他安抚道:“不日便会有新任知府前来,届时自会有一番全新面貌,你们且安下心来,好生过日子,城门很快会开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待人走远,司马靖回身望向堂内,案上已然堆满了卷宗,映出忙碌过后的狼藉。他长长抒着胸中之气,这才发觉浑身早已酸乏不堪。阮月亦是揉着发酸的腰肢,从公案后站起身来,脸上却挂着抑不住的笑颜,眉眼弯弯,似有喜事一般。
望着她这副模样,司马靖不禁失笑问道:“傻乐什么呢?”他走上前,伸手替她揉起后腰,手心温暖,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拨乱反正,为民除害,造福一方,样样都是值得高兴的事!”阮月顺势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望着他,眼中闪烁亮晶晶光芒:“待此间事一了,咱们便要启程回京了,要见到念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