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星没有说话,直接拿出了一瓶用牛皮纸包着的酒瓶,放在了桌上。
老鬼看到酒,眼睛更亮了,咬咬牙:“行!告诉你!”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明面上,东西肯定在后勤部那几个加密仓库里。但…”
他顿了顿,“基地内层,西区C-107号库房,名义上是废弃物资回收站,实际上…嘿嘿,那老小子经常半夜自己偷偷过去。还有传闻…他在哨所那边有个私人安全屋,具体位置不清楚,但肯定也有货。”
宁晚星眼神微动,记下了信息。
她又拿出了一罐咖啡粉,推了过去。
““第三个问题,他的后台是谁?在基地里,谁保他?”
老鬼这次脸色真的变了一下,连连摆手,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这个…这个真不好说!牵扯太大了!你这点东西不够!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宁晚星沉默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了最后两瓶酒,以及剩下的所有咖啡粉,一起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明面带来的大部分硬通货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老鬼。
老鬼看着桌上足以让他在黑市逍遥好一阵子的硬通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恐惧的挣扎。
最终,对眼前实打实好处的渴望压倒了对未来潜在风险的恐惧。
他猛地凑近宁晚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还带着一丝沙哑:
“行…行!我告诉你,但你他妈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他妹夫,在议会资源调配办公室,是个副主管,有点实权,能卡着不少物资调配的批条。王胖子捞的好处,至少三成得孝敬给他那个妹夫!”
“基地内部…”他声音更低了,“审计部的老油条张副处长,纪检那边负责后勤口的李干事…这几个老家伙,每年过节,王胖子的年礼都塞得满满当当!所以平时对他那些破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说到这里,老鬼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嘲讽和冷酷:
“但是!”他强调道,“你听清楚了!”
“那帮老油条,精得很!他们收钱,只保他没事,不保他出事!懂吗?”
“意思就是,只要没人较真捅上去,他们就能把事儿压下去,当看不见。”
“可一旦…”老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一旦事情闹大了,纸包不住火了,或者有更上面的大人物发话了…”
“这帮人撇清关系比谁都快!第一个跳出来秉公执法、大义灭亲的,保证就是他们!”
“他那妹夫?哼,隔着议会和基地两层皮呢!手伸不了那么长!最多也就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真要出了捅破天的大事,他自身都难保,绝对第一时间把王胖子当弃子给扔了!撇得干干净净!”
“所以啊,”老鬼总结道,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奚落,“那死胖子的后台,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空架子!纸老虎!全看他还有没有利用价值,能不能继续捞钱。真要出了事,屁用没有!”
他说完,赶紧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进了自己的抽屉里,锁好,仿佛怕宁晚星反悔,也怕这些话被别人听去。
他喘了口气,看着宁晚星:“就这些了!值这个价吧?你可害死我了!赶紧走!以后没事别来了!”
宁晚星得到了远超预期的、极具价值的答案。
她不仅知道了名字,更关键的是,知道了这些后台脆弱的利害关系。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一个字,转身,毫不留恋地掀开门帘,走出了理发店。
走出理发店,黄昏的微光洒在巷道上。
宁晚星拉了拉帽檐,将几乎空了的帆布背包背好,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很快融入了稀疏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她的眼神在帽檐的阴影下,平静无波,但脑海中,已经将刚才获得的信息,清晰地归档。
这些信息,尤其是最后一点,其价值远超她付出的那些烟酒。
它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清晰地指向了看似坚固的权力结构的脆弱关节。
一场用烟酒换来的情报交易,就此结束。
无人知晓,也似乎从未发生。
但宁晚星的心中,一些冰冷的算计,已经开始悄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