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
他都懂。
父亲这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这场婚礼,对守业来说,不是钱。
是赎罪。
是补偿。
是他仅剩的、能为家人做的事。
许久,晓宇轻轻叹了口气。
“爸。”
“你何必……”
“不是何必。”守业说。
“是我想做。”
“我愿意做。”
“我欠你和你妈太多。”
“这辈子,还不清。”
“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晓宇的声音有些发闷:
“那些事,早就过去了。”
“没过去。”守业低声说。
“在我这儿,一辈子都过不去。”
又是一阵沉默。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咸涩。
像极了很多年前,晚晴无声的眼泪。
最终,晓宇松了口。
“爸。”
“我知道了。”
“我……同意。”
守业长长松了口气。
仿佛卸下了一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微不足道。
他终于,能为儿子做一件事了。
晓宇又说:
“我妈那边……”
“我去说。”守业立刻接话。
“我去跟她商量。”
“不用。”晓宇说。
“我已经跟我妈提过一句了。”
守业心一提:
“她怎么说?”
“我妈没反对。”
短短五个字。
守业眼眶瞬间热了。
晚晴没反对。
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没有拒绝他参与儿子的人生大事。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宽容。
“那就好。”守业声音发颤。
“那就好。”
挂了电话。
守业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手抖了很久,才慢慢放下手机。
窗外,海坛岛的天空很蓝。
像极了当年,他和晚晴一起憧憬未来时的模样。
晓宇要结婚了。
要在海坛岛办婚礼。
晚晴高兴。
儿子幸福。
而他,终于能以父亲的身份。
为他们撑起一场体面的婚礼。
这是他盼了半辈子的画面。
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守业慢慢走到窗边。
望着远处的海。
心里轻轻说。
晚晴。
晓宇。
你们等着。
这一次。
我不会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