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晚晴低头,摆弄丝带。
“不用,布置好就行。”
守业也含糊应着:“没事,我们这样挺好。”
一句挺好。
听碎了晓宇的心。
好在哪里。
好在沉默,好在疏离,好在一辈子隔着山海。
他站在两人中间。
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
最亲的两个人。
却像隔着一片海坛岛的风浪。
他伸手,想拉住他们。
手伸到一半,又放下。
他能拉住身体。
拉不开心结。
能凑到一起。
凑不回曾经。
“晓宇,发什么呆?”
晚晴抬头看他。
“没什么。”
晓宇勉强笑了笑。
“就是觉得,这里布置得真好看。”
“嗯,”晚晴轻声说,“你能幸福,比什么都强。”
守业也跟着点头:“是啊,你幸福就好。”
同一句话。
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
晓宇鼻子一酸。
他们都爱他。
都愿意为他放下恩怨。
却不肯,为自己,为对方,跨出一步。
他知道。
父亲心里有愧。
母亲心里有苦。
愧疚压着,苦撑着。
谁也不肯先低头。
谁也不敢先开口。
他能怎么办。
逼父亲痛哭流涕忏悔?
逼母亲笑着原谅一切?
太残忍了。
对谁都残忍。
晓宇转过身,面朝大海。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
像他心里的叹息。
一遍又一遍。
他帮不上忙。
解不开结。
填不平沟壑。
只能看着。
看着他们用沉默维持体面。
用默契掩盖过往。
用距离保护彼此。
他是儿子。
却像个局外人。
看着最亲的人,在遗憾里打转。
无能为力。
真的无能为力。
风掠过沙滩,吹动彩带。
身后,父母依旧在默默布置。
没有对话,只有默契。
晓宇闭上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婚礼快点来吧。
让他们,至少在今天,像一对普通的父母。
至于那些没说的话,没解的结。
他只能盼着。
盼着时间,能再温柔一点。
盼着有一天。
他们能真正放下。
哪怕,不是为了他。
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可此刻。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站在原地。
一声叹息,压在心底。
沉得,像龙滩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