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动了满院花香。
她就那样站着,安安静静,像一幅旧画。
守业躲在窗后,连呼吸都放轻。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望着花的眼神。
心里又甜,又疼,又慌。
晓宇低声说:“爸,你出去吧,就说两句话。”
守业死死抓住桌沿。
“不出去。”
“我一出去,她就不自在了。”
“我一说话,她就该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就让她安安静静看一会儿。”
“就一会儿。”
窗外的晚晴,站了很久。
眼神柔软,带着一丝恍惚。
像是想起了年轻时,在海边说笑的日子。
像是想起了,曾经也有个人,为她栽花。
只是那个人,后来走丢了。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
慢慢转身,一步步走远。
脚步声,越来越轻,直到消失。
守业还靠在窗后,一动不动。
晓宇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不已。
“爸,她走了。”
守业缓缓回过神,慢慢站直身体。
腿,已经麻了。
“走了好。”
“走了,就不会被我打扰。”
他重新坐回竹椅上,望着满院花开。
“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香飘十里,人人都能看见。”
“可只有我,一个人守着。”
晓宇蹲在父亲面前。
“你明明可以让她陪你一起看。”
守业轻轻摇头。
“有些风景,只能一个人看。”
“有些思念,只能一个人藏。”
“有些遗憾,只能一个人扛。”
他抬手,轻轻拂去花瓣上的灰尘。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这院子里的花,是我给她的。”
“也是给我自己的。”
“给她一份念想,不打扰。”
“给我一份安慰,不绝望。”
晓宇眼圈红了。
满院繁花,是深情。
独自欣赏,是孤独。
不敢相见,是成全。
守业望着夕阳,慢慢开口。
“晓宇,你记住。”
“不是所有爱,都要在一起。”
“不是所有亏欠,都能说抱歉。”
“有些人,适合放在心里。”
“有些情,适合藏在岁月里。”
风吹得花瓣簌簌落下。
守业坐在花海中央。
像一座沉默的孤岛。
花开满院,无人共赏。
思念成海,无人摆渡。
余生很长,他只想守着这一院她爱的花。
守着海坛岛,守着有她的风。
守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不问相逢,不问结果。
只要她安好,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