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轻轻摇头。
“不了。”
“他在里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
儿媳一愣。
“妈,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
晚晴说,“剪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太熟悉了。
熟悉他的动作,熟悉他的习惯。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刻在骨子里。
“那……”
儿媳还想劝。
“走吧。”
晚晴提起菜篮,转身。
“别打扰他。”
她走得很慢。
走了几步,又停住。
回头,望了一眼那院花。
“告诉守业。”
她对儿媳说,“花,开得很好。”
“我很喜欢。”
儿媳用力点头。
“妈,我一定转告。”
晚晴没再回头。
一步一步,沿着巷子走远。
守业在窗帘后,看得清清楚楚。
听得明明白白。
“她夸花了。”
他喃喃道。
“她说,开得很好。”
“她说,她很喜欢。”
晓宇看着他,眼眶红了。
“爸,妈心里有你。”
“我知道。”
守业笑了,眼里却有泪。
“可我们,回不去了。”
他慢慢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
巷口,早已没了晚晴的身影。
只有那院花,还开得轰轰烈烈。
“她肯驻足看一会儿。”
守业轻声说。
“肯说一句喜欢。”
“对我来说,就够了。”
“爸,你就不想,跟她再说说话?”
晓宇问。
守业摇头。
“不想。”
“有些话,说了,就是负担。”
“有些情,藏着,才是成全。”
他望着满院繁花,声音轻得像风。
“她路过,驻足看花。”
“我看见,默默躲开。”
“这样就好。”
“不打扰,不纠缠,不遗憾。”
风又起。
茉莉的香,更浓了。
守业站在窗前。
像一尊,守着旧时光的雕像。
晚晴的驻足,是温柔。
他的躲避,是深情。
这院花,成了他们之间。
唯一的,无声的桥梁。
架在岁月里。
架在遗憾里。
架在,再也回不去的,曾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