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奇怪不奇怪,天天看,还是看不够。”
“一到这儿,心里就踏实。”
阿明应声。
“我懂,这是您的根。”
“不光是根,”守业声音放软,“是念想。”
“晚晴在家养病,我来这儿,就像和她一起看。”
“我们当年的地方,一步都没走远。”
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沉稳。
又有路过的大婶停下脚步。
“守业,今天坐这儿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守业回头笑。
“别坐太久,风凉。”大婶叮嘱,“晚晴该惦记了。”
“知道了,谢谢挂念。”
大婶走后,阿明轻声说。
“大家都惦记您,怕您累着。”
“我知道。”守业点点头,“晓宇天天嘱咐,晚晴天天盼,你们天天帮我。”
“我这老头子,被一群人围着疼。”
阿明笑了。
“您值得。”
守业望着潮水,一波接一波,漫过沙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海没变,礁石没变,木麻黄树也还在。”
“我也还在。”
他伸手,轻轻拂过石凳上的纹路。
“以前,是走着来。”
“现在,是坐着轮椅来。”
“只要还能来,我就天天来。”
阿明轻声应和。
“以后我天天推您来。”
“一直到您不想来为止。”
守业转过头,看了看阿明,眼角微微湿润。
“好孩子。”
风穿过木麻黄,带着海的咸味。
潮起,又潮落。
守业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
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这片海,这块礁石,这棵树,成了他晚年最安稳的归宿。
他不说话,也不着急。
就看着海浪来来去去。
像看着自己的一生。
也像等着岁月,慢慢落下最后一笔温柔。
“阿明,”守业忽然开口。
“您说。”
“再陪我坐一会儿。”
“好。”
海浪依旧。
时光慢慢。
守业坐在木麻黄树下,看着潮起潮落,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