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日子平淡得没有意思。
总觉得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现在。
这熟悉的调子一出来。
他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孙女还在抽噎。
却不再放声大哭。
晚晴继续哼着。
一句一句。
缓慢又温柔。
“小时候，您一唱这个，我就睡。”
晓宇轻声说。
“我记了好多年。”
晚晴微微点头。
“记得就好。”
孩子的小身子慢慢软下来。
哭声越来越小。
只剩下细微的哽咽。
守业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
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晚晴的声音不高。
却穿透了一屋子的慌乱。
穿透了几十年的沉默。
穿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愧疚。
晓宇靠在丈夫怀里。
眼泪无声地落。
“没想到……还能再听到。”
“我以为，日子过了这么久，什么都淡了。”
晚晴轻轻拍着孙女的背。
调子一直没断。
“有些东西，淡不了。”
她终于多说了一句。
守业的眼眶，一点点发烫。
他看着晚晴的侧脸。
看着她抱着孩子。
看着她哼着几十年前的童谣。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被他遗忘了半生的温柔。
是被他藏在沉默底下的亏欠。
是他这辈子，最不敢面对的过往。
孩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童谣还在轻轻飘着。
晓宇吸了吸鼻子，轻声问。
“妈，您那时候，天天唱，累不累？”
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不累。”
“为了孩子，怎么都不累。”
守业攥紧了手。
他知道。
晚晴累过。
苦过。
委屈过。
只是她从来不说。
就像他们这一辈子。
很少说话。
很少表达。
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淡的日子里。
童谣还在继续。
轻轻的。
软软的。
像一双温柔的手。
抚平了孩子的不安。
也轻轻触碰了守业心里，最软最疼的地方。
晓宇看着母亲的背影。
声音轻轻的。
“谢谢您，妈。”
晚晴没回头。
只是哼着歌。
“一家人，不用说谢。”
守业站在阴影里。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眼眶越来越热。
只有那首童谣。
一遍一遍。
在他耳边，在他心里。
反反复复。
唱尽了半生温柔。
也唱尽了半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