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这幅模样,行动不便,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在她面前,本就抬不起头。
若是再让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不用管我。”
守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不带情绪。
“我一个人可以,真的可以。”
“麻烦你,不合适。”
他刻意加重了“不合适”三个字,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们早已经不是可以随意亲近的关系,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让她放下自己的生活,来照顾他这个闲人。
晓宇和孩子已经够让她操心了,他不能再成为她的累赘。
晚晴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守业被她看得有些心慌,索性彻底闭上嘴,把头扭向一边,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愧疚。
他知道,晚晴是好心。
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人照顾。
可他不能接受。
接受了她的好,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接受了她的照顾,他会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不想麻烦你。”
许久,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沉甸甸的固执。
他不想欠她人情,更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受半点委屈,添半点麻烦。
他是个男人,就算落难,就算身体不便,也该有自己的骨气,不能靠着别人的同情与照顾度日。
尤其是这个人,是晚晴。
他更不能。
守业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微微起伏,心里翻涌着感动、愧疚、难堪与倔强,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说不出更顺畅的话。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最笨拙、最生硬的方式,拒绝她伸过来的手。
拒绝她的好意,拒绝她的照顾,拒绝给她添任何一点麻烦。
“不用了……”
“我自己能行。”
“真的,别管我了。”
每一句,都短,都轻,却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