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不敢反驳,只是低头,眼泪掉得更凶。
“晚晴……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晚晴沉默了一瞬。
目光落在他满是皱纹的手上。
那双手,当年曾推开过她。
如今,却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轻轻抽回一点,又覆上去。
“我也……”
晚晴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怨过你。”
“恨过你。”
“想过,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守业听得心都揪紧了。
“可是……”
晚晴缓缓吸了口气。
“看着你这样……”
“我狠不下心。”
守业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看着她,眼里全是不敢相信的祈求。
晚晴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守业以为自己快要窒息。
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很慢的动作。
却重如千钧。
“我知道。”
“都过去了。”
她轻声说。
话音落下。
守业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
他哭出声来。
那不是委屈的哭。
是苦尽甘来的哭。
是半生亏欠,终于得到一丝宽恕的哭。
他想说话。
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晚晴没催。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
握着他的手。
像许多年前,她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
只是那时候。
是意气风发的年轻。
是吵吵闹闹的相伴。
这一次。
是迟暮的病床。
是历经风雨后的和解。
点的这一下头。
不是原谅。
却胜过原谅。
不是不爱。
却输给了时间。
晚晴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轻轻说: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守业哽咽着,用力点头。
他知道。
她没原谅。
但也没有再恨了。
这迟了五十年的点头。
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