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受苦，我陪着你，我心里踏实。”
“踏实？”
守业苦笑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天天累得偷偷揉腰，夜里疼得睡不着，这叫踏实？”
“我都听见了，我全都看见了。”
“我只是装作不知道，怕你更有负担。”
晚晴愣住了，指尖微微一颤。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腰疼的时候悄悄忍，头晕的时候默默歇。
从不在他面前露出一点难受。
原来，他全都看在眼里。
“守业……”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轻轻的。
“你别愧疚，也别自责，好不好？”
“我怎么能不愧疚！”
守业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布满薄茧。
“年轻的时候，我答应过你，要护你一辈子，不让你受一点累。”
“可现在呢？我兑现不了承诺了。”
“我不仅护不了你，还要你反过来照顾我，伺候我。”
“晚晴，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很久。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
压得他喘不过气。
晚晴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他老了，病了，不再像当年那样高大有力。
可他心里，依旧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
“没有对不起。”
晚晴用力握住他的手，笑得泪眼朦胧。
“你护了我前半辈子，我守你后半辈子，很公平。”
“可我不想让你守得这么辛苦。”
守业的声音颤抖不止。
“我一想到，你因为我，把自己熬成这样，我就恨我自己。”
“我宁愿生病的是我，受罪的是我，也不想你这么累。”
他的愧疚，像一根针，反反复复扎在心上。
看着她为自己奔波，看着她强撑着笑脸。
他比谁都痛，比谁都煎熬。
晚晴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动作温柔得，像当年无数个日常一样。
“别哭，我们都老了，哪有不辛苦的。”
“能陪着彼此，就已经是福气了。”
守业看着她憔悴却温柔的脸，心中的愧疚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深重。
他知道，她越是懂事，越是体谅。
他就越是难受，越是自责。
是他，让这个一辈子都在为家庭付出的女人。
到老了，还要扛起所有的辛苦。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都是无能为力的痛。
这份愧疚，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
挥之不去，越来越重。
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晚晴深深的心疼与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