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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守业的身体时好时坏,却总在晚晴照料时格外安稳(1 / 2)

夕阳沉得更低。

金红的光裹着海雾,漫过龙滩的礁石。

晚晴收了手,扶着轮椅扶手站定。风停了片刻,海面静得像旧相框里的画。

守业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平稳。

他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晚晴垂着眼,正替他理好盖在腿上的薄毯。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又很快收回。

“好些了?”她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浪拍石。

守业点头。

“嗯。”他答,字少,却稳。

刚才一阵咳,涌上来的闷,像堵在胸口的沙。此刻被晚晴的手轻轻顺下去,竟奇异地散了。

他忽然觉得困。

不是疲惫,是一种沉下来的、安心的困。

“刚那阵,差点憋死。”守业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被夕阳染得柔和,“还好你在。”

晚晴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薄毯又掖了掖。

毯角压着他的脚踝,轻轻的。

守业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皂角香,混着一点海风的咸,和岛上草木的清。

像当年,她来龙滩找他,浑身带着的味道。

“你这药,得按时吃。”晚晴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像叮嘱一个老朋友,“晓宇给我留了药盒,刻了时间。”

守业“嗯”了一声。

“他最近忙不忙?”他问。

“不忙。”晚晴答,“带着孩子,也跑不了太远。周末会回来看看。”

守业沉默了下。

“辛苦你了。”他说。

晚晴侧头看他。

夕阳在她眼里碎成一片金。

“不辛苦。”她摇头,“我乐意。”

三个字,很轻,却像落在他心里的一颗石子。

守业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眼眶发热。

这么多年。

从吵得面红耳赤,到各自转身,到后来遥遥相望,再到如今,这样安静地坐在一处。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的折腾,好像都值了。

“刚咳得厉害,是不是累着了?”守业缓了缓,看向她的手,“手红了没?”

晚晴下意识缩回手,看了看掌心。

“没有。”她说,“推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守业的心却一沉。

这么多年。

她一个人,推着轮椅,走在这条路上。

风,雨,烈日,寒潮。

他想起以前。

年轻时,他总觉得自己要闯出去,要混出个人样,要给她最好的。

结果,越走越偏。

把家走散了,把她走累了,也把自己走成了一个需要被人推的人。

“晚晴。”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她抬头。

“对不起。”守业的声音有些哑,“这些年,委屈你了。”

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摇头。

“守业。”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都过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总想着过去。”

她的语气,像个医生,又像个老朋友。

不激烈,不控诉,不纠缠。

只是平静地,把当下过好。

守业看着她,心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被压下去。

他忽然觉得安心。

哪怕他此刻病弱,哪怕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能扛水泥、能跑工地的男人。

只要她在。

他就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照顾我,会不会嫌烦?”守业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像个孩子。

晚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夕阳下的海面,闪着温柔的光。

“嫌。”她答。

守业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她话锋一转,“再嫌,也得照顾你。”

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要晒衣服一样。

没有刻意的深情。

也没有刻意的原谅。

只是——

她在。

守业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他偏过头,不去看她,怕自己忍不住失态。

晚晴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握住轮椅的推手。

“我们该回去了。”她说。

“嗯。”守业应着。

轮椅慢慢动起来。

沿着龙滩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