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土灶,被晚晴点得暖烘烘的。
干柴噼啪一响,火苗舔着锅底。
香气,一点点漫了出来。
守业躺在炕上,鼻尖轻轻一动。
眼睛还没睁,心先软了。
“是海鲜粥……”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梦里。
晚晴端着瓷碗走进来,脚步轻轻。
“醒了?正好,粥煮好了。”
守业缓缓睁开眼。
一碗热粥摆在炕边,白雾袅袅。
虾鲜、米软、带着一点点姜丝的暖香。
和几十年前,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你怎么想起煮这个?”
守业声音微哑,带着不敢相信。
晚晴坐在炕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
“你忘了?”
“当年你每次出海回来,我都给你煮这个。”
“你说,吃了这碗粥,才算到家。”
守业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没忘……”
“我记了一辈子。”
只是后来,家散了,人走了。
他再也没喝过,这么安心的味道。
晚晴把勺子递到他嘴边。
“尝尝,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儿。”
守业轻轻张口,粥滑进嘴里。
温热、鲜浓、软糯,带着烟火气。
一口下去,眼泪差点跟着落下来。
“是……”
“就是这个味……”
他声音发颤,“一点都没变。”
晚晴看着他,嘴角轻轻弯起。
“配料、火候、放多少盐,我都没改。”
“就怕你回来,尝不到熟悉的味道。”
守业望着她,心口又酸又烫。
“这么多年,你一直记着?”
“嗯。”晚晴点头,继续喂他,
“我每年、每月、每天,都记着。”
“记着你爱吃的口味,记着你怕烫。”
“记着你喝之前,总要我先吹一吹。”
守业喉结滚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原来,他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小事。
她一件一件,全藏在心里。
“当年家里穷。”
晚晴一边喂,一边轻声说,
“海鲜都是你出海带回来的小虾米、小蛤蜊。”
“我掺着米一煮,你就能喝两大碗。”
“你那时候总说。”
“这辈子,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我煮的海鲜粥。”
守业闭上眼,往事扑面而来。
寒夜的灯光,温暖的灶台,她笑着的模样。
那是他一生,最安稳的甜。
“是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