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看着他固执的眼神,终究心软。
她轻轻坐下,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这一次,又酸又甜。
“好吃吗?”守业问。
“好吃。”晚晴点头。
“那我们一起吃。”
他像个得到糖的孩子,眼里有了光。
于是,一勺喂他,一勺喂她。
老炕上,安安静静,只有勺子碰着瓷碗的轻响。
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时候都暖。
守业依旧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在嘴里停留许久。
他要记住这米香,记住这海鲜的鲜。
记住这温度,记住这熟悉的烟火气。
记住她在身边,安安稳稳的感觉。
“我要把这个味道记住。”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晚晴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晚晴的心猛地一抽。
“别乱说。”
“你哪儿也不去。”
“就在这儿,我天天煮给你喝。”
守业轻轻笑了笑,笑得虚弱,却温柔。
“好。”
“我不走。”
“我多吃几口,把味道刻进骨子里。”
“这样,就算哪天我糊涂了,忘了事。”
“也忘不了,你煮的粥。”
晚晴再也忍不住,眼泪悄悄落了下来。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舀粥。
守业看在眼里,心疼得轻轻叹气。
“是我不好,又让你哭了。”
“没有。”晚晴声音发哑,
“是粥太烫了。”
守业没拆穿她,只是轻轻张口。
继续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他吃得认真,吃得虔诚,吃得舍不得结束。
一碗粥,吃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都慢慢移过炕沿。
久到热气都渐渐消散。
最后一口咽下,守业轻轻舒了口气。
他望着晚晴,眼神满足又安宁。
“吃完了。”
“味道我记住了。”
“刻进骨子里了。”
晚晴放下碗,拿毛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
动作自然,温柔,熟练。
“记住就好。”
“明天,我再给你煮。”
守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嗯。”
“明天还要。”
“天天都要。”
他终于明白。
人间最好的滋味,
从来不是山珍海味。
而是眼前人,
手中粥,
心底暖。
是这一碗,被他刻进骨子里的、余生最甜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