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看，也只看甜的，不看苦的。”
守业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晚晴，我不怕认错了。”
“现在有你在身边，我敢面对了。”
正说着，院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晓宇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封皮的稿子。
“爸，拿来了。”
守业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放……放我手边。”
晓宇小心翼翼，把回忆录放在炕沿上。
稿子不厚，却写得密密麻麻，边角都被磨得发软。
一看就知道，是父亲一笔一划，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
“爸，您身子弱，别看太久。”
晓宇轻声叮嘱，“累了就歇。”
“我知道。”守业目光落在稿子上，
像是看着自己的一生。
“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晚晴轻轻扶着他，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我陪着你。”
“你慢慢看，我就在这儿。”
守业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感激。
“好。”
“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晓宇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虚弱却坚定的模样，心里微微发酸。
他知道，这本回忆录里，装着父亲半生的骄傲，半生的遗憾。
更装着，对母亲，迟了一辈子的歉意。
守业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过牛皮纸封面。
指腹一点点摩挲，动作温柔又郑重。
像是在触摸，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写的时候，总想着……”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等写完了，就给你妈看。”
“跟她认个错。”
晚晴眼眶一热，轻轻握住他的胳膊。
“我等着。”
“等你翻完，我也好好看看。”
“看看你写的，我们的一辈子。”
守业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落在第一页。
阳光落在稿子上，也落在他苍老而认真的脸上。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要强好胜的男人。
只是一个想要面对过往、弥补遗憾的老人。
晓宇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不打扰这份安静。
他知道，父亲翻开的不只是稿子。
是一生的风雨，一生的爱恨，一生的悔与念。
守业望着扉页，迟迟没有翻开。
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静静沉淀。
晚晴一直陪着他，不言不语。
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给他最安稳的力量。
过了许久，守业才轻轻开口，声音轻而坚定。
“开始看吧。”
“把我这一辈子……都看完。”
晚晴点头，声音温柔如水。
“好，我陪你。”
“一页一页，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