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
“晓宇也一直在。”
“这个家,一直在。”
她怕他又陷进自责里。
连忙转移话题。
“还记得吗?”
“那年龙滩发大水。”
“你背着我,往高处跑。”
“鞋子都跑丢了。”
守业的眼睛,亮了亮。
“记得。”
“你在我背上,笑个不停。”
“说我像头老黄牛。”
“你本来就是。”
晚晴笑出了声。
“倔得很。”
“只对你倔。”
守业说。
这话,像一颗糖。
化在晚晴的心里。
甜,却带着涩。
“守业。”
她轻声唤。
“嗯?”
“我在呢。”
她又说。
“一直都在。”
“过去在。”
“现在在。”
“以后,也一直在。”
守业的呼吸,微微顿了顿。
“以后?”
他问。
“以后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不许说这种话。”
晚晴的声音,立刻沉了。
“你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
守业却很平静。
“我累了。”
“想歇一歇。”
“那你歇。”
晚晴的泪,又涌了上来。
“我守着你。”
“你想歇多久,就歇多久。”
“晚晴。”
“我在。”
“别难过。”
他说。
“我只是,先去龙滩等你。”
晚晴的心,猛地一痛。
“好。”
她咬着唇。
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会来的。”
“带着晓宇,带着孙女。”
“带着那张照片。”
“等我。”
守业说。
“等你。”
晚晴应。
她的手,始终没松。
像是怕一松手,他就真的走了。
“守业。”
“嗯。”
“我在呢。”
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没有等他回应。
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
坐在昏黄的灯光里。
像是一尊雕塑。
守着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辈子。
“一直都在。”
她对着他,也对着自己。
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