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这番论调实在让嵩国皇帝感觉到很是新鲜,又很是起兴趣。
皇帝把话说到这份上,青禾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民女只是觉得婚姻与夫君找到好的自然是极好,但这样的概率实在太小,若是找不到。好的郎君,若是没有好的婚姻,那难道大家都不活了吗?难道美女长这么大,吃了这样多的饭,为的就是天天去寻找一桩好的婚姻吗?美女只是觉得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大本事,但或许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至少做一些比找郎君,天天一门心思琢磨着嫁到哪里要有意义一些的事情。比如民女,刺绣尚可,也愿意为军中装甲,衣服。破烂的士兵们缝补衣裳,也可以为太后娘娘绣佛像,美女饭做的也不错,若是遇到天灾人祸,流离失所也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尽量的救一些灾民下来。难道这些事情不比天天一门心思琢磨着嫁给哪家公子,要有意义吗?民女想要钱财,是因为这世上钱财能做的事情太多,民女需要钱财傍身,想让自己过上好的生活。也想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慷慨大方地施以援手,而不用顾忌着自己生活窘迫,美女虽然读书少,可姐姐曾教给美女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民女如今已经可以做到独善其身,如果有了足够的钱财,也可以尝试兼济天下,或许远远到不了兼济天下的程度,但好歹也能为需要帮助的人尽一份力,发一份光。
所以钱财真是好东西,人人都喜欢,美女也不例外,而若是将自己所有的重心与心力都压在婚姻上,那成了亲,整个人便被困在深宅后院之中,围绕着男子过活,所谓相夫教子,打理后院,或许一辈子能看见的事情只有那么多,能帮助到的人也没有几个,或许有许多姑娘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可美女是个俗人,也是个不够聪明的人。没有办法在深宅后院之中,将种种事端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没有办法让夫君一辈子都只心悦于自己,所以美女不为。”
青禾,说完了这一场发话之后,深呼吸了两口气,一是平复自己的心跳,二也是想要紧张的去观察面前嵩国皇帝的神色。
说完这么长的一番话,或许在绝大多数眼里是离经叛道的,但却是深藏在青禾心里深处久久不敢说出来的话语,如今说出来了,青禾只觉得一阵轻松。
“目标明确,你倒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便是最好的。”
嵩国皇帝很快就从青禾的那番话里面咂摸出味儿来,看着面前这柔弱小姑娘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倒是越发理解为何三郎会对她念念不忘。
知世故而不世故,与众不同,有溜须拍马的时候,但自己内部却极其稳定。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敢大大方方直接地去争取。
这爽朗直接却不莽撞的性格,倒还真让嵩国皇帝多了几分笑意。
见嵩国皇帝这么说,却一直没有说什么赏赐,青禾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痒痒的:“那皇上…”
青禾只是说出了这三个字,嵩国皇帝就笑道:“怎么刚说过朕是深明大义说话算数的皇帝,现在就担心朕说话不算数了?”
青禾有些窘迫:“民女不敢。”
“呵。”
嵩国皇帝哼笑了一声,显然是完全不相信青禾的这几个字,她不敢?
“等此次从魔鬼城回到汴京城之后,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有了这一句话,青禾感觉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得咧着嘴笑,那个梦里都五花八门的,笑得她牙都快收不回来。
青禾怀疑今天在梦里都抱着金山银山不肯撒手。
觐见完嵩国皇帝之后,青禾刚从北苑出来,迎面又撞见了几个风尘仆仆,脚步匆匆的太监。
此时三公子还就跟在青禾的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可迎面就撞上一个小太监,眼瞧着青禾身形不稳要摔在旁边,三公子连忙伸手揽住了青禾的细腰,顺势将青禾带进了怀里。
楚惊弦用自己的身子挡在青禾的面前,看着面前的小太监,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半夜行色匆匆,所谓何事??”
那小太监看着面生的很,不可不防,但一身穿着打扮瞧着也不像是嵩国皇宫中的太监。
那小太监一抬头看见面前的楚惊弦,便跪下来向楚惊弦请罪:“回公子,奴才认错路了,原本是要去寻一位名叫青禾的姑娘的,不知公子可认识?我们家主子说了,必须一炷香之内请青禾姑娘回去相见,否则不要拿我们试问,奴才也是太过害怕,所以有些惊慌失措,还望公子恕罪。”
听到这小太监的话,青禾茫然的和楚惊弦对视了一眼。
就是说,这一个晚上她见完三公子又要被喊去见斐生,然后被召来觐见皇帝,这会儿又要去见谁啊?
这一个晚上她这么忙,对吗?
有没有可能晚上就应该拿来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