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下一刻,隨著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溟崖的身影,缓缓从破损的飞舟里走了出来。
隨著他迈步前行,一套黝黑暗沉、纹路诡譎的鎧甲也逐渐浮现在了他的身上,那鎧甲的周身,都縈绕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幻化】
这亦是幽曇花的能力,凭藉扎根於意识海深处的幽曇花之种,幽曇天的教徒可將自己见识过的盔甲,武器,法器,用法力统统幻化出来。
当然,这有限制,首先是幽曇花等阶不同,他们能幻化出的武器品阶也不一样。
其次,他们需要对幻化的目標有所了解,且唯有了解足够深厚,他们幻化出的武器、法器,才会有原本的几分威力。
眼下,溟崖幻化的就是存放在他们幽曇天藏宝库的一套珍贵鎧甲,那鎧甲名为幽黯君王之鎧。
此鎧能吸收各类攻击,尤其对神魂攻击有著特殊的防御与吸收效果。
“!”溟崖的这个姿態,也令祝俊峰的瞳孔一缩,身体更是骤然紧绷了起来。
让他忌惮的,不止是溟崖身上的鎧甲,更是他身上暴涨的气势。
在飞舟里,对於战胜溟崖,祝俊峰自认自己的胜算是七三分,他七,对方三。
可刚才爆发时,溟崖的气势就已令他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当时两人对拼的时间太短,加之祝俊峰以为自己是遭偷袭才后退,並未放在心上。
可现今,隨著溟崖一步步的逼近,他就有些惊恐的发现,前者身上的气势,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增,猛增,劲增!
近乎是眨眼之间,他的实力,就从练气后期单项极境,抵达了四项极境,且这个时候,他周身气势的疯涨还没有停止。
过於狂暴的血气与能量,甚至在他的鎧甲之外凝聚成紫黑色的能量光焰,散发出了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
“他的实力,怎么会在短时间內提升那么多!”
这就是圣血的威力,只能说,清河郡王对於幽曇天的重视跟忌惮並非毫无缘由——他们真的有神,且这神灵,也愿意赐予他们力量!
“咦哪边怎么有人打起来了。”
“那是————姬清辉公子的飞舟,他的属下內槓了”
“刚才呼喊的好似是空月宗的真传弟子,他们跟另一伙人起衝突了。”
“这倒不奇怪,空月宗的人向来傲慢,那后来的人更是囂张跋扈,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两派人聚在一起,不內斗一场才是怪事!”
“嘿嘿,有好戏看了。”
因为不涉及自己,对於空月宗的人跟其他人打起来,湖畔边的修士是乐见其成的。
其他五大派的真传————也是如此。
虽说,因为钟鸣的威胁,他们有了联合的想法,但心態刚刚转换的他们,对於空月宗的吃瘪也是喜闻乐见。
“哼,咱们丟了这么大的人,全是被空月宗拖下的水。”
“就是,若不是他招惹钟鸣,咱们怎么会跟钟鸣对上————更可恨的是,把钟鸣刺激出来后,他们倒想溜之大吉,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等等,情况不对————”
另外五大派真传弟子看热闹的心態,仅仅维持了两三息。
当溟崖带著恐怖的危险气息从残破飞舟中走出,周身气势还在不断疯涨之时,那另外五家的真传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拳头紧握,心中惊悸。
相互对视的他们,更有著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人怎么回事他的气息,比钟鸣还强了吧!”
“这样的强者,凭什么能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啊!”
禁忌而危险的气息,不止刺激了大派真传,位於湖畔边的普通修士,他们在溟崖显露出身形后,也是骤然噤声,面露惶恐一溟崖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他们感觉到了极致的威胁。
只是,对这一切,溟崖却是一点都不在乎,他甚至没看祝俊峰,而是头颅一扭,目光锁定了钟鸣的方向。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双目中瞬间喷出紫黑色的火焰—一面对如此强大的自己,钟鸣竟连正眼都未曾施捨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而这,也令他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好!好!”怒极反笑的溟崖,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竟然对吾等如此蔑视,钟鸣,你乾的很好啊!”
“等著吧,等我击败了祝俊峰,下一个就该你了!”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保持这般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
强忍著杀意,溟崖把目光转到了祝俊峰身上。
这样做,既有祝俊峰刚才的嘲讽,吸引了他很大一部分仇恨的原因。
更有一些缘由,是他需要通过跟祝俊峰的战斗,来掌控体內这突如其来的澎湃力量。
有圣血加持,此刻便去挑战钟鸣,我亦有胜算,但主祭大人让我贏的漂亮一些。”
因这力量是我刚获得的,短时间內,我没法完全掌控,而且,我体內的圣血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解放,所以,我需要一个对手来拖延时间,適应这股力量。
等到圣血完全解放,我也彻底適应,那才是钟鸣的死期!
外来的力量终究是外来的,哪怕是神灵赐予的同源之力,溟崖也需要一点时间去吸收、適应、磨合。
不过,因为钟鸣对自己近乎无视的蔑视”,溟崖的仇恨,又有大半,都锁定在了钟鸣身上。
对此,钟鸣若是清醒的话,只会无语。
他又不是真的狂妄无脑,对於溟崖身上的异常,若是常规清醒之时,钟鸣绝对会投注一部分注意力,观察、分析他力量暴涨的原因。
奈何,此刻的钟鸣,並非清醒状態。
一盏茶前,钟鸣跟天音宗狄云的一战,影响是很大的。
在此之前,清河郡府的一群人,除了普通修士之外,其他人,无论是清河郡王,还是金玉楼的秦楼主,亦或是六大派的真传弟子,他们都对钟鸣清河府城第一不认可。
他们认为钟鸣的瞳术有缺陷”有弱点”,认为钟鸣离不开太阳之力。
这样的钟鸣,在他们眼中,只要针对性布局,便能將其击败。
有贏的可能,年轻气盛的他们,自然打心底里,不认可钟鸣清河府城第一的名头。
但跟狄云的一战过后,他们的心態破防了一狄云的打法,完全遵照了他们的谋划。
他们遮蔽了天光,废掉了钟鸣最强的太阳之力。
他们准备了防护神魂的法器,让钟鸣直攻神魂的太阳神剑无从建功。
那狄云还利用了环境优势,施展出了一波声势浩大的攻击。
那是狄云做到的极致,亦是他们的极限。
可准备如此充分的狄云,在钟鸣面前仍是败了,还是被一言剥夺了法术掌控权!
如此惨烈的败北,让六大派的真传弟子,尽皆感受到了钟鸣的强大。
那是无可匹敌,让他们心生绝望,乃至於不敢生出对抗之心的绝对力量。
这样的他们,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已然在心中,认可了钟鸣清河府城第一的名头。
嗯————对於自家门派里的道子、圣子,他们也很敬畏。
但不提两方对战谁胜谁负,就一点,仍不耽误他们对钟鸣清河府城第一”
名號的认可—那些道子,根本不是清河郡府的人,现在也不在清河府城!
仙侠世界,眾人的认可是有力量的,那是信仰,人心,更是气运。
而此前,不认可钟鸣府城第一的人虽少,可因为他们地位高,实力强,这些人,占据了清河郡府气运跟人心的大半。
他们的不服,也令钟鸣迟迟无法加冕”成功。
但如今,屈服了的他们,就让钟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剑心,抵达了第一阶段的圆满。
此表现在属性面板以及系统日誌里,便是:
【你以一己之力压服了清河郡府的年轻一代,你的神威霸念增强了,你的气运获得了增加,你的剑心通透了!】
【你镜心斩魔的进度+13278点】
【你镜心斩魔进度+9784点】
【你镜心斩魔————】
【你龙溪剑道镜心斩魔进度抵达:4境小有成就(129600/129600)】
【你龙溪剑道已修行至圆满,可晋级,是否晋级】
看到眼前一连串的提示,钟鸣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好快!”
“而且,不单单是快,我神魂的强度跟质量都在飞速提升,剑法里蕴含的意境,也是世界绝顶。”
“难怪有我无敌这条路那么难走,后患还如此之大,每年还是会有那么多剑修下山歷练,挑战千山。”
“相比於拼运气的感悟,剑修之路太过畅快,也太过肆意,只要战,只要胜,便能一路高歌猛进。”
感慨之后,几乎没有多少犹豫,钟鸣便选择了晋级。
这样做,倒不是钟鸣鲁莽,而是以碾压级的实力击败了狄云跟先前的紫纹修士后,钟鸣还以为,其他人不敢挑战了呢。
且他也给自己做了一个保险。
那盘旋在他身边的水之蛟龙,被钟鸣赋予了活之意韵,如此,若有人攻击,水之蛟龙將会如活物一般,第一时间上前阻挡。
让法术造物应战,自己不屑出手,倒也不损我的逼格,更能为我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有了重重准备之后,钟鸣便选择了进阶,然后,无尽关於“澄澈”的感悟,便涌入了他的心中。
钟鸣的神魂,也在这种体悟之中,飞速提升著。
是以,溟崖周身气息暴涨、杀意滔天,钟鸣却视而不见、不屑一顾一併非他真的狂妄,而是他的所有注意力,皆沉浸在【龙溪剑道镜心斩魔】的晋升体悟之中。
与此同时,这也是年轻一辈的弟子,击败钟鸣最好,亦是唯一的机会。
可惜,钟鸣需要时间顿悟,溟崖,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適应自身暴涨的力量,而这短暂的耽搁,也令他永远的错失了击败钟鸣的可能。
虽说,他纵使第一时间出手,也不会成功就是了。
钟鸣顿悟,又不是一点都感应不到外界的威胁。
“————清澈,澄净————”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这是澄净————”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亦是澄净!”
“一剑出,斩灭所有!这——亦是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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