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到叶辰压根没意识到对方处于“隐形”状态——他只觉几道气息略强,便下意识归类为亚龙帝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游侠高手。
毕竟如今的天星城,早已因他名声炸裂,整日有各路豪强踏访如潮。
偶遇几个气息沉厚的生面孔?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匆匆把东西塞进陈竹河和苏轻云手里,转身便走,连多待半刻都嫌耽误工夫。
至于怪物攻城?他压根没当回事。
正如陈竹河与苏轻云所言:如今亚龙帝国传送阵遍地开花,天星城哪怕火上房,一个消息甩出去,援军眨眼即至。
倘若在这种局面下,一座青铜城池还能被区区兽潮踏平,亚龙帝国早该从地图上抹掉了。
再者,真到了生死关头,洪总会长、雷总会长清楚他的分量,早该掐着点发讯息催人了。
比起不知何时收尾的攻城乱局,“阴影地魔”那档子事,才真正火烧眉毛。
所以,东西一交,人影已杳。
同一时刻,金空城北百余里外,一处幽谷深处,三道裹在黑袍里的身影,正立在洞窟口,屏息凝望。
“一缕飞烟,你嘴里的‘最后王牌’,到底哪路神仙?架子未免太硬,明明约好晨间金空城碰头,结果人影不见,只丢一句‘秘境入口见’。可现在呢?入口都亮了快十分钟,连根毛都没飘来!你该不是被人当猴耍了吧?”
开口的是个圆脸黑袍胖子,语带讥诮,嘴角斜翘。
“准没戏!我看八成放鸽子了。入口一闭,咱们立马开拔,有我俩压阵,“凤血草”保你摘得稳稳当当。”
旁边高挑瘦削的黑袍人拍着胸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再等等。若入口开始收缩、“孤家寡人”仍无踪影,我们就直接入秘境。”
矮胖敦实的一缕飞烟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话里透着焦躁,却并非冲着那人而是眼前这两个聒噪家伙,实在令人脑仁发胀。
更古怪的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总像揣着什么不可说的秘密,黏腻又刺人。
“行,再忍一刻钟。但入口一旦合拢,不管人来没来、草采没采、秘境进没进,你付的定金,一分不退。”
黑袍胖子稍作思量,斩钉截铁。
高个子也颔首附和。
“可以。”
一缕飞烟点头应下。
这两人虽顶着“大地之王”名号,实则不过充数的幌子。
气息绵软如纸,连让他脊背发凉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算凑数,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地之王”,请动他们,几乎掏空了他半副家当。
若此行再空手而归,短期内,他怕是连一支像样小队都雇不起了。
反观那个“孤家寡人”,未出一招,未露半分锋芒,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沉。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笃定,仿佛世间险境皆为坦途,万般困局不过信手可解。
只盼这份气魄,真有与之匹配的刀锋。
对于“孤家寡人”的底牌,一缕飞烟,确确实实,有点上头。
“抱歉,路上耽搁了。”
话音乍落,清月如泉。
三人齐齐一凛,霍然转身,掌心已扣住兵刃。
只见一道修长黑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身侧三步之内,袍角微扬,仿佛刚从风里踱步而出。
三人之间不过五米之遥,呼吸可闻。
这已是刀尖悬喉的距离,寻常人踏进半步,早该被察觉,可来者却如影掠风,无声无息便已踏入他们最敏感的警戒腹地。单凭这点,便知此人深不可测。来人正是叶辰。
那两名斗篷男子初见他时,瞳孔微缩,指尖一紧,但很快便稳住心神,肩膀松懈下来。
只听方才叶辰开口的语调、措辞,再联想到队伍契约早已在系统公证下烙印成形,彼此绝无反水余地,既然是同袍,便无需提防,更不必绷着神经。
可就在他们缓缓吐气之际,一缕飞烟却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心跳如鼓槌猛砸胸腔,手心汗湿,脊背窜起一股刺骨寒意,连额角都渗出细密冷汗。
他心底警铃狂响,仿佛整座山岳正朝他当头压来。
“太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学院里那些老牌导师,哪怕院长亲临,也远不及此人万分之一的威压!”
“莫非真是传说中踏碎虚空、执掌法则的至强者?”
惊骇如潮水翻涌,可惊骇之下,又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
要采“凤血草”,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拉一位真正扛鼎的高手入局。
可惜他先前砸锅卖铁,把全部身家都填进寻援的坑里,如今兜比脸干净,勉强凑够钱请动旁边这两位“大地之王”级的普通斗篷客,至于顶尖人物?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才死死咬住“孤家寡人”这个名号,指望对方那副笃定从容的架势,真能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