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原本伫立在一号擂台两侧的两人,从东西两角缓步踱上中央擂台。
正是蛮牛与细杆——名如其人:一个肩阔背厚、筋肉虬结,活脱脱一头人形公牛;另一个却瘦削精悍,像根绷紧的钢条,透着一股子冷劲。
二人甫一站定,看台轰然炸响!
“蛮牛!撕了那根竹竿!”
“压垮他!别让他喘气!”
“老子押了你三万,输了你等着!”
“赢不了?咱们明天就堵你门口!”
嘈杂声浪扑面而来,蛮牛眉心微蹙,却很快舒展。
他斜睨着对面那个干练身影,嘴角一扬,笑意里满是轻蔑。
不光是他,全场上下都认定——这场胜负毫无悬念。
细杆在他眼里,不过是只蹦跶两下的蚂蚱;赔率也印证了这点:蛮牛胜,水位低得近乎羞辱。
可江义豪却笑得更深了。
他昨夜悄悄押进一千万在细杆身上。
眼下蛮牛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反而让他心头笃定:赢面,正在悄悄翻转。
叶飞这时笑着摇头:“豪哥,真没想到你敢押细杆。”
“若不是我提前摸过底——他在城西‘铁拳馆’、南岸‘黑石擂’连赢十七场,我也不敢跟风。”江义豪淡然道。
“强弱之间,其实早写在脸上。”
“蛮牛那身块头,看着唬人,实则虚浮松垮;细杆虽瘦,但站姿沉、重心稳,拳架一摆,全是杀招。”
“确实!”叶飞点头,“不过豪哥这份眼力,真不是盖的。”
“可惜啊,第三场、第四场那俩主儿,可是实打实的硬茬——你这波,还是输定了。”
江义豪闻言只是一笑,不争不辩。
他知道,哨声一响,叶飞自会闭嘴。
两人又闲聊几句,此时,主持人已高举双臂,全场骤然安静。
“比赛——开始!”
裁判哨音刺破空气,台上二人缓缓逼近。
蛮牛昂首阔步,一步一震,仿佛地面都在应和;
细杆却如绷紧的弓弦,拳架严密,脚步轻快,边退边寻破绽。
“还躲?这台子再大,你也逃不出我拳头半尺!”
“不如乖乖挨一记,疼得少些。”蛮牛咧嘴嗤笑。
细杆没应声,只静静盯着他——那双眼睛,已把他胸前空档、左膝微晃、右肘外张的三处漏洞,全数钉死。
蛮牛见他不吭声,更觉被轻慢,火气腾地窜起:“敬酒不吃?行,那就尝尝罚酒的滋味!”
“小竹竿,接招!”
他暴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裹着风声,直砸细杆天灵盖!
细杆不退反进——身形一矮,拳风擦发而过;脚底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息楔入蛮牛怀中!
“什么?!这速度……”
念头刚起,蛮牛已来不及收势。
细杆右拳如毒蛇吐信,精准狠辣,一记上勾直顶腹腔软肋!
霎时间,蛮牛双眼暴突,喉头一哽,膝盖当场发软——这一拳,快得像没出拳,狠得像没留情。
谁也没料到——那个被叫作“细杆”的瘦影,竟藏着这般雷霆手段。
在所有人预判里,他该撑不过三回合;可现实,却在一记呼吸间,彻底崩盘。
仅仅开局十几秒,细杆的拳头已如铁锤般轰在蛮牛小腹上。
蛮牛只觉五脏六腑猛地一缩,肠子像被绞紧的麻绳,胃里翻腾得仿佛有浪头拍岸,一股灼热酸胀直冲喉头——那股排泄欲在腹中横冲直撞,却无处可泄,古怪又煎熬。
没亲身尝过这滋味的人,真没法说清。
可蛮牛心里门儿清:只要他腰腹稍一用力,裤裆就得当场失守。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死死按住肚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
剧痛烧得他双眼发红,怒火在胸腔里炸开。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轻敌了——才让那竹竿似的细杆滑步闪开、反手偷袭。
但眼下还有机会:撑住!爬起来!一击毙命!
拳台规则明摆着——倒地者有十秒喘息。
裁判早已跃上擂台,一手隔开跃跃欲试的细杆,一手迅速俯身,贴着蛮牛耳朵开始报数:
“一、二、三……五、六、七……”
那催命般的数字,一声声敲进耳膜,却压不住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
可为了把仇还回去,蛮牛咬碎牙根,在裁判即将喊出“十”的刹那,硬是晃晃悠悠挺直了腰杆。
“好!”
“站起来了!”
“蛮牛!弄死他!”
看台上炸开一片吼叫。
多数人押了蛮牛赢,若他被一拳撂倒,钱就全打了水漂。
谁愿见这光景?
见他摇晃着站稳,哪能不热血上头?
细杆立在原地,嘴角微扬,眼神冷得像冰锥。
刚才那拳,他本意是送对方直接躺平。
没料到这蛮牛竟扛得住分娩级的剧痛,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可就算他站起来了,细杆也毫无惧色——他清楚得很:蛮牛,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