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太没了。
连刮几天大风,好不容易迎来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勤快的刘老太太烧了锅热水洗衣服,出来倒水时被门槛子绊了一下,脏水泼一身还磕到后脑勺,一时没爬起来又挨了冻,被街邻发现送去医院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邢秃子骑三轮摩托回来拉糊糊正撞见街邻送刘老太太去医院,他到铺子里将消息告诉武鸿梅。
武鸿梅一刻不停赶到医院时,刘老太太已经咽了气。
刘老太太虽未和儿女一起住,但儿女对她很是不错,哭的大声不说,提到后事更是没二话,不怕折腾不怕花钱,只想刘老太太走的风光体面。
武鸿梅主动询问刘老太太的儿女需不需要她帮忙,他们都知道她爱人是殡仪馆的,愿意帮忙那当然乐意。
当天刘老太太被接回家,儿女准备了上好的棺材和装老衣,停灵一天后运到殡仪馆,排队火化。
从离世到下葬统共只用了四天时间,别说自家亲人,就连武鸿梅这个街坊朋友都没缓过神来。
晚上武鸿梅坐在呼家外屋地定定的看着前院,门窗都关着,外头黑黢黢一片,其实啥都看不着,但她的目光穿越重重障碍仿佛看到了坐在鏊子前忙碌的刘老太太,看到给她介绍对象的刘老太太,看到挤眉弄眼说八卦的刘老太太......
“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挺膈应她的。”武鸿梅笑着对陪她坐着的李立军说道:“她要给我介绍对象,但那男的很不像样。当时我只以为她是在寒碜我,后来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
“什么用心?”李立军轻声问她。
她悠悠然继续道:“她寡了很多年,最是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有多不易,就想让我身边有个男的,别管啥样,至少出来讨生活能少些闲言碎语。她......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人,别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最终都得死。”李立军揽上她的肩,低低道:“你都难受好几天了,该振作起来忙活自己的生活了。走,咱们回家吧。”
“你在殡仪馆上班,见惯了这种事,我不行,她是我来市里这些年身边头一个......”
李立军硬把她拉起来,推着走出院子,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的同时说道:“人越长大送走的人就越多,直到有一天自己被别人送走。别太钻牛角尖,好好活着,就是对走了的人最好的念想。”
说的很有道理,但武鸿梅还是怪难受的。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第二天她便起了个大早去呼家帮邢秃子搬糊糊配料啥的。
她瞅邢秃子一脸官司,问他咋的了。
邢秃子满怀愧疚道:“哎,到底是我拖累了孩子!我咋离开粮库的你也知道,听说这事儿会影响小龙政审。”
“不至于。”武鸿梅觉得他比自己还会钻牛角尖,笑着劝道:“你没偷没抢,只是违反了单位规定被辞退,政审不至于严到这个都不给过。你要实在不放心啊,回头我让立军帮忙问问。”
李立军问的也是没啥问题,邢秃子两口子还是有点儿不安心,好在很快到月中拿到政审结果——通过。
体检也没啥问题,三月下,邢龙顺利收到《入伍通知书》,成为陆军一员。
进入四月,到了入伍前最后的告别阶段。
原本武鸿梅是想去送邢龙的,不成想临时有事没有去成。
早前卡着不愿意卖冰棍冷饮厂的那个街企办王主任——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