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无数斗法，符篆、剑术、阵法、蛊术，从没见过这种纯法则的对抗，不耗修为、不费灵力，只凭一纸契约定生死，这就是玄女一脉的底气，是老祖宗留下的硬规矩。
云清月扶着井壁站起身，捂着胸口的伤，眼神里满是震撼。她出身剑道世家，讲究以力破邪，可眼前这手段，是大道压邪，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
大长老绿火暴涨，盯着金色锁链，沉默片刻，突然狂笑。
笑声凄厉，震得井底嗡嗡作响，黑气翻涌更甚，几乎要将金光吞噬。“契约？玄女那贱人早就死了，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她的契约，也算数？不过是一张废纸，也想困住我九黎千年基业？”
他活了五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怎么可能被一道死契约困住。
“给我破！”
他猛地催动全身怨气。
五百年积攒的九黎怨气，如黑浪翻涌，如潮水泛滥，顺着触手逆行，狠狠冲撞金色锁链。这不是力量比拼，是阴邪怨气对上古法则的反噬，是执念对契约的撕咬，是邪不压正却偏要逆天而行的疯狂。
井底的温度骤降，寒气刺骨，地面结起一层白霜，连黑水都开始结冰。
嘎嘎嘎——
锁链被撑得变形，金光黯淡，表面出现裂痕，纹路开始溃散。
江晚秋脸色一白，眉心印记光芒大盛，双手结印更紧，拼尽全力维系法则，不让锁链崩碎。可怨气反噬太猛，如洪水决堤，根本挡不住，一根锁链崩断，碎片飞溅，如刀片般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渗出，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朵血花。
血珠落在玄女神鼎边缘，瞬间被鼎身吸了进去，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林默眼角余光瞥见，心里咯噔一下，这鼎不对劲，居然能吸人血。
一根、两根、三根。
锁链接连崩裂，碎片四射，带着黑气，四处飞溅。
每断一根锁链，江晚秋的脸色就白一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是法则反噬的征兆，不是外伤，是道心受创。
“撑住！晚秋撑住！”林默嘶吼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刚起身就又摔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一根根断裂。
一块带着黑气的锁链碎片，直直射向她的左眼。
太快了。
快到看不清轨迹。
避无可避。
“小心！”林默目眦欲裂，扑过去却晚了一步，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拦。
噗——
碎片扎进左眼，鲜血瞬间喷涌。
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顺着脖颈渗进衣领，也滴落在玄女神鼎的鼎腹上。
这一次，血珠没有瞬间消失，而是顺着玄鸟纹路缓缓流淌，原本暗淡的纹路，被鲜血浸染后，竟亮起淡淡的金光，纹路一点点变得清晰，像是沉睡的神鸟即将苏醒。
“啊！”
江晚秋惨叫一声，捂住左眼，指缝间鲜血狂流，止都止不住。
温热的血滴在玄女神鼎上，鼎身一震，发出嗡鸣，鲜血被瞬间吸收，鼎身玄鸟纹金光更盛，翅膀纹路缓缓舒展，仿佛要振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