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处理厂地底祭坛。
林默浑身是血,短刀砍出了豁口,刀刃卷得跟锯齿似的。脚下的石阶被鲜血染红,踩上去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教徒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喘着粗气,像条被逼到绝路的野狗,一步一步往祭坛中央挪。罗盘金光忽明忽暗,把周围的怨气逼退三尺,可那黑气太浓了,浓得像墨汁,金光照上去都化不开。
“拦住他!快拦住他!”
九黎祭司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那老东西站在祭坛最高处,手里握着骨杖,浑身绿火直冒,急得跳脚。
教徒们不要命地扑上来,眼睛血红,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祭文,骨刀劈下来带着风声。林默一刀劈翻一个,抬脚踹飞另一个,回头一刀刺穿第三个的胸口,动作又快又狠,半点没拖泥带水。
可人太多了。
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不完。
“滚开!”
林默嘶吼一声,罗盘金光暴涨,震退周围一圈教徒。他趁着这个空档往前冲,脚下生风,直奔祭坛中央那枚黑色晶石。
黑色晶石悬浮在石柱顶端,幽绿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跳一下,整个祭坛就震一下,头顶岩层就往下掉碎石,砸在地上啪啪响。
子时快到了。
林默看了一眼罗盘,指针转得跟疯了似的,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在催命。
“来不及了......”他咬着牙,强提一口气,踩着教徒的尸体往前冲。
距离黑色晶石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拦住他!用血祭!快用血祭!”
祭司一声令下,数十名教徒同时割破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祭坛阵法上,阵法瞬间被激活,怨气冲天而起,凝成一只巨大的黑手,遮天蔽日,朝林默狠狠拍下来。
林默抬头,瞳孔缩成针尖。
那黑手太大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躲不开。
“操!”
他低骂一声,握紧罗盘,准备硬抗。
千钧一发,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是秦雪的视频通话。林默一边躲黑手,一边接通,秦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又急又慌。
“林默!别硬抗!我破译了碑文!”
“什么碑文?”林默一个翻滚,黑手擦着肩膀拍下来,轰的一声,地面砸出个大坑,碎石飞溅,划破他的脸颊。
“玄武局的碑文!”秦雪举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玄武归位需至阴血!九黎以万人魂养魔,唯巫蛊血脉可破!”
林默脑子嗡的一声。
“巫蛊血脉......苏小米?”
“对!只有苏小米的血能破局!她是苗疆巫女,血脉里有祖巫之力,纯阴之体,只有她能退潮,只有她能打开祭坛核心!”
“不行!”林默一刀砍翻扑上来的教徒,眼睛红了,“绝对不行!她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再放血她会死的!”
“林默!”秦雪急得直跺脚,“没时间了!子时马上到了!你再不决定,魔神一旦苏醒,所有人都得死!”
“那也不能用她的命来换!”林默嘶吼,声音都劈了,“我他妈不信只有这一条路!”
“没有别的路了!”秦雪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笔记本上,把字迹都洇花了,“林默,碑文上写得清清楚楚,至阴之血,祖巫献祭,这是唯一的路!我也想让小米活着,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