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神鼎砸下去——
神鼎落在裂缝上，金光炸开，整口井都被照亮了。鼎身上的裂纹在扩大，咔嚓咔嚓的，像冰在裂。金光从裂缝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像一颗太阳。
裂缝在愈合。
不是合上，是焊死。金光渗进裂缝里，把石头熔在一起，像焊铁一样，焊得死死的。
神鼎在碎。
从鼎口开始，一块一块往下掉。鼎耳掉了，鼎足掉了，鼎身上的花纹也掉了。一片一片，像秋天的叶子，落在地上，化成光。
江晚秋跪在地上，嘴角挂着血。左眼的纱布被血浸透了，右眼也红得吓人。可她没倒，撑着地面，看着神鼎一点一点碎。
“够了......”她喃喃道，“够了......”
神鼎最后一片碎片落在地上，化成光，散了。
裂缝焊死了。
井底亮了。不是金光，是月光。从井口照下来的月光，银白色的，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江晚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她的左眼彻底看不见了，右眼也模糊了。可她笑了。
“成了......”她喃喃道，“成了......”
然后往前倒。
秦雪冲上去接住她，抱在怀里。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都没颜色了。
“江晚秋！江晚秋！”
“别叫了......”她笑了，“没死......就是有点晕......”
“你的眼睛——”
“瞎了一只，还剩一只。”她闭上眼睛，“够用了......”
锁龙井底安静了。
林默躺在地上，胸口凹着，嘴里还在冒血沫子。苏小米跪在他旁边，握着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
“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不醒。
怎么叫都不醒。
“让开。”云无心走过来，蹲在林默身边。她把剑柄举起来，剑柄上嵌着那块碎片——李淳风留给她的，太虚剑宗初代祖师剑骨碎片。
“你要干什么？”苏小米问。
“救他。”云无心把剑柄按在林默胸口。
白光亮了。从剑柄里渗出来，顺着林默的胸口往下淌，淌到断裂的肋骨上。白光渗进骨头里，像胶水一样，把断了的骨头粘在一起。
咔嚓咔嚓——骨头在长。
断了的肋骨重新接上了，凹下去的胸口鼓起来了。肺里的血被白光逼出来，从嘴角往外淌，黑色的，冒着烟。
“咳咳咳——”林默咳了几声，咳出一大口黑血。
眼睛睁开了。
“你......”他看着云无心，“你在干什么......”
“救你。”云无心脸色白得像纸，手在抖，“别说话。”
“你的剑骨——”
“别说话！”
白光越来越亮，云无心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手在抖，胳膊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够了......”林默伸手去抓她的手，“够了......”
“别动！”她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再动就前功尽弃了！”
林默不敢动了。
白光继续渗，一根一根骨头接。胸骨、肋骨、锁骨，全接上了。肺里的黑血全逼出来了，胃里的、肝里的、脾里的，全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