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略微一愣,很快想明白过来。
虽然今日成亲的两个,一个尚无官身,一个是庶女,但沈弘归是沈府这一辈的嫡长,桓淑更是尚书左仆射桓容唯一的女儿。
何况,今日临川王也要来,众人自然乐意给沈家捧场了。
“见过王妃。”
“见过王妃。”
众人纷纷俯身行礼。
饶是沈栖竹已经面对过陈凛书房的那些官员,对此习以为常,但一下子见到满园子的人一起给她行礼的场面,还是有些不自在。
“请起。”心里这样想,沈栖竹面上还是装得落落大方,面容平静而温和。
何云秀听见声音,匆匆赶过来见礼,尚未来得及开口,先呛咳出声。
沈栖竹急忙上前扶住何云秀,“阿娘,您怎么不在屋里好好歇着?”
服侍何云秀的侍女红玉忍不住气愤,刚打算开口告状,就被何云秀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何云秀脸色微白,朝沈栖竹笑着解释道:“王妃大驾光临,臣妇怎可还待在屋里?”
沈栖竹皱了皱眉,“阿娘,就算我嫁人了,我也还是您女儿,以后不必这般相称。”
何云秀眉头拢起,满是不赞同,“王妃——”
不等她再说什么,就被沈栖竹打断,“阿娘不必担心,既是要给我行礼,那我都说不必了,旁人自然更没立场说什么了。”
这话一出,倒真让一些有心想劝的持重之人望而却步。
沈栖竹扶过何云秀,“走,您陪我找个地儿歇一歇吧。”
台阶都递到这儿了,何云秀自然不可能当众逆她的意,遂跟着她离开。
因着清平院距离委实太远,沈栖竹就近找了上次和到慎儿来过的那个凉亭,将何云秀扶到亭子里坐下。
她一边挽住何云秀的胳膊,一边朝书画使了个眼色。
书画会意,走到亭外守着,不让人靠近。
“红玉,把你刚刚想说的话,都告诉我。”沈栖竹看着何云秀累得发白的嘴唇,面色难看。
红玉见四下无人,将压抑许久的话一箩筐全抖落出来,“是三夫人!说什么忙不过来,还说三房没钱,硬要夫人来操持宴席,夫人这几日觉都睡不好,今日更是卯时未到就起了,一直站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沈栖竹眉头皱得死紧,偏头对何云秀道:“阿娘,您何必听三伯母的?是她儿子娶妻,凭什么要您这般操劳?”
顿了顿,又问:“阿爹呢?他就没说什么?”
何云秀摇头道:“你别听红玉胡说,由咱们这房出钱,你阿爹也是同意的,之前也一直都是他在操持,我就是今日起得早些,才有些不舒服,之前都好得很。”
沈栖竹这才缓下心绪,想了想,又有些不解,“阿爹为何同意出钱给三房办喜宴?”
何云秀摆了下手,“沈家商号的钱剩多剩少都要上交,你阿爹索性就做个顺水人情,顺便挣个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