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心里乱糟糟的。
想是还把他当做表哥看待,还未适应他夫君的身份。
本就是高阳郡王随口一提的“一胎双生”,众人压根没有放在心上,接着谈论别的事情了。
高小娘最有意思,说明日官家召见使臣,宣朝中大臣、秋试中举的学生们同乐,请做哥哥的裴宏修与裴宴修留意宫宴上的书生,挑几个符合眼缘的,给她抓回来当做女婿。
裴倚宁又羞又恼,要不是郡王妃温声劝说,裴倚宁都不想与自己的亲娘说话了。
年节上,众人的氛围还是一团和气的,围坐在正屋内烤着火炉饮酒吃香糖果子和蜜饯等瓜果守夜。
几个长辈坐在正堂,晚辈分散着坐在两边的罗汉床或贵妃榻上闲玩。
裴宴修自是与纪知韵坐一块,他怕纪知韵守夜感到无趣,特意从袖中拿出画本子来,供纪知韵阅读。
纪知韵单手撑在罗汉床上的矮几,百无赖聊接着灯光地数花生。
她淡声说:“我眼皮沉得很,你念给我听。”
裴宴修心中一跳,“合适吗?”
“如何不合适?”
裴宴修咽下紧张的唾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要不,等回屋的时候,我亲自念给你听。”
纪知韵捂着口鼻,打了一个哈欠。
“随你。”纪知韵道,“我反正困倦得很,差点就睡着了。”
裴宴修贴心为她盖好毯子。
“天凉,不要在这里睡好不好?”
纪知韵点头,“我撑得住。”
只不过,现在确实是她平常的睡觉时候。
不远处的裴倚玥等得实在抓耳挠腮,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投壶,投起来也索然无味。
“怎么还不到子时!”
郡王妃耐心安抚,“就快了,先前我听墨兰报时,已经亥正三刻。”
那就快到了。
果不其然,郡王妃声音才落下没多久,天空当中划过一道光亮,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音响起。
元日到来。
烟花齐聚夜空,给地上带来光亮。
众人视线随屋外绚烂多彩的烟花而动,纷纷走到院中欣赏,不少女使因看到烟花欢呼雀跃,拉着同伴双手合十祈祷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郡王府大门上的仆人也捂着耳朵点鞭炮,其他仆人在府上较为空旷的地方点燃烟火,令众人再次看着烟火升空,光亮自上而下笼罩全身。
金色烟火在空中四散,最终形成一个莲花纹样,引得众人目光汇聚于此。
方才还没精打采的纪知韵,听到动静后第一个冲出去,站在烟花下欣赏烟火。
裴宴修从后匆匆赶来,把斗篷披在她的身上,手搭在她的肩头,与她一起看烟花热闹绽放,再归于沉寂。
没多久,纪知韵睡意涌上心头。
直接靠在裴宴修的背上。
她身上暖洋洋的,睡得十分香甜。
裴宴修用手挑逗她的鼻梁,回头同高阳郡王夫妇说:“父亲母亲,阿嫣乏了,我带她回竹里馆歇息。”
得到允准,裴宴修将纪知韵打横抱起,一路笑容满面回院。
她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二人相隔很近,近得能够听到她哼哼两声的鼻音。
在灯光微亮处,他停下脚步,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往后的每一年,他们都会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