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住,那它背起来,也自然是要显得磕绊麻烦。”女人说起这话老神在在,“是以,你说老宗主出的这题难吗?那十组共二十种她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药材摆在面前,这问题是不简单。”
“可你反过来再那么仔细的想一想——这虽是二十种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药材,却又不是随便二十种彼此间毫无关联的玩意儿,它们两两之间要么生得外貌相似,要么药性相近或是相同。”
“这样依着这规律一整理下来,不就相当于是我师姐只需要记住十组共性,并上每组的两样药材间不同的特性就可以了?哪里能有那么艰难!”祝岁宁耐着性子把那道理掰开揉碎摊到了小郎中面前,宋识礼听过这话,却只越发痛苦地抱紧了自己的脑瓜。
对他而言,这些东西纯属是道理他全都懂,但上手一碰就得散一个稀碎,有时候他也怀疑他这脑子是不是多少有点什么毛病在,否则,他怎么就能死活都记不下那些药材的模样,分不清它们究竟谁是谁呢?
“诶呦……别说了,别说了掌柜的,你这说得我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了!”小郎中如是叫苦不迭,祝岁宁见状知道他这是真捋不明白了,便只叹息着没再与之继续琢磨这个话题。
一边安静听了许久故事的郭渡闻声沉吟着稍加思索,少顷试探性地抬手晃了晃爪子:“这么一理顺下来,这位对医药颇有些基础的牡丹姑娘想要两个时辰里背下这二十种药材,的确是不算太过难。”
“那……祝掌柜,你这位师姐的第二重考验应当是很顺利的就通过了吧?后面的第三道考验又是什么?这会不会很难呀?”
“师姐的确是顺利通过了老宗主给她布下的第二重考验,但第三重考验就比较特殊了。”女人颔首,话毕却又稍显凝重地微拧了双眉,“——时至今日我也很难说清那考验终竟算是难还是简单……但那显然是这三道考验里,最为折磨人的那一个。”
“折磨人?”祝今欢循声也有点坐不住了,两手止不住地便抵着那桌子向前微微倾了身,“阿娘,老宗主留给你师姐的,不都是些考察她天赋与心性的考验吗?为什么还会折磨人?”
“唔,因为最后一道考验,是要让我师姐在服药后去泡一个药浴——以帮助她疏通经络,活动开已经她长死发僵了的筋骨。”祝岁宁声线微缓,“这种事,放在谷中任意一名年纪尚小或是自小便跟着师父习武学医的弟子们身上,自然是都称不上为什么‘考验’的。”
“但我这个牡丹师姐不同——她当时已经十五岁了,身骨定型,从前又没曾修习过半点武功,这药虽能帮着她放软筋骨,却也会在同时产生极剧烈的疼痛。”
“钟小逍,这就像是我第一回带着你拉筋开背练基础时的那样——不过她年纪比你还大,要追赶的东西更多,所承受的痛楚自然也更强烈。”女人想着随口将钟林逍拉出来做了个例子,后者听了,立地连连激灵着打了寒噤。
年前他头回跟着他师父拉筋开背练拳脚时的痛感,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很是有几分的心有余悸,可师父要是说,她那位师姐在泡药浴时所承受到的痛楚比那还强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