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姑娘,长得挺清秀,怎么动不动就喜欢喊打杀杀?”
叶枫终于停下了手,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石浆。
“想重铸戾气?出门左转去屠宰场。在那儿你们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但在爷的磨刀石前,天大的火气也得给爷压到肚子里去。”
领头的白衣女子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惊恐地发现,就在那一声“叮”响起后,她手中那把能够勾动天地杀机的音叉,竟然在那一瞬间变得比豆腐还要软。她试图再次发动攻击,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在自发地流失,不是被吸走,而是在“自我救赎”,仿佛它们也厌倦了杀戮,想要回归那平静的水汽之中。
“因果逻辑坍塌……无法理解该‘柔性重构’力量……撤退……”
“来了还想跑?爷这儿缺几个洗刀的丫鬟。”
叶枫随手抓起一把磨下来的铁锈,对着门口虚空一洒。
“既然这么喜欢安静,那就给爷在那儿定住。阿力,去拿三盆水。这三位同志是上面派来支援咱们邻里和谐工作的。既然喜欢‘静默’,那就去帮邻居们把那些生了锈的铁栅栏都给我擦干净,不擦出镜子面儿来,不准走。”
叶枫随手一指,弄堂里那些原本斑驳生锈的铁窗、铁门,在这一瞬间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吸引力。
三名原本高高在上的“裁决者”,此刻眼神涣散,手里拿着抹布,竟然真的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向那些铁栅栏,开始一下一下地擦拭。
“叶师傅,您这手段……真是把‘以柔克刚’玩到了骨子里。”老沈在一旁看呆了,半晌才感慨地接过修好的菜刀。他随手在报纸上一划,报纸应声而断,没有半点声音,也没有半点火气。
“稳了。老沈,这刀以后切肉就是肉,切菜就是菜。别再想着去切什么虚无缥缈的因果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砍给别人看的。”
叶枫接过老沈递过来的两块钱钢镚,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铁罐子里。
老沈欢天喜地地走了。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弄堂,那三个“白衣学徒”正在阳光下努力地擦着铁门,白色的长袍上沾满了铁锈,竟然透着一股子奇异的生活美感。
傍晚时分,弄堂里响起了一阵轻快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宁荣荣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绒衫,雅。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伞柄钩在手腕上,走起路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叶大磨刀匠,今天又在那儿消磨别人的斗志呢?”宁荣荣走进棚子,随手把食盒放在案头上,里面是几样刚出锅的小炒和一瓶自家酿的桂花酒,“别磨了,再磨这石头都要让你磨穿了。”
“磨穿了就换一块。这世上的戾气,总比石头多。”叶枫笑着接过筷子,大口吃起来。
“叶哥哥,我那把‘天狐剪’好像也有点钝了,你今晚要不要帮我‘深度开刃’一下?人家可是想让你用那双粗糙的手,一点一点地抚平人家心底的躁动呢。”苏九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枫身后,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其贴身的紫色丝绸旗袍,曲线如山峦起伏,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叶枫的脊背,声音娇滴滴地能滴出水来。
“你那剪刀是用来剪布的,我这儿只磨杀人的刀。”叶枫淡定地扒着饭。
“杀人的刀能磨,杀人的心,你就不管啦?”苏九儿绕到他身前,半真半假地嗔怪着,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满是戏谑。
“都不准动我的枫哥哥!”小舞抱着两盒冰镇的杨梅冲了进来,马尾辫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锹,“叶大磨刀师,快帮我把这铁锹磨亮了!明天社区要在后花园种樱花,我要挖全小区最大的坑!你要是磨得不快,我就把你这儿所有的磨刀石都拿去垫桌脚!”
叶枫看着面前这三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听着她们日常的斗嘴,看着那三个正为了擦亮一个铁把手而累得满头大汗的“高维监察官”,心中那种最后的一丝作为“万界之师”的疲惫,在这一瞬间彻底散去。
他想起自己曾经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长剑冷彻寒星。那时候的他,确实锋芒毕露,却也孤独得像是一粒尘埃。而现在,他手里攥着满是石浆的磨刀石,耳边是老婆们的笑骂,鼻尖是红尘的烟火。这种温润的感觉,才是真的“无敌”。
“阿力,收摊了。把那三个姑娘带去社区食堂吃顿好的。明天让她们继续磨,这弄堂里的铁器,还没亮够呢。”
叶枫放下碗筷,站起身。那身白衬衫虽然沾了一点石浆,但他的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宽厚、都要安稳。
我是叶枫。我能一石磨平大帝的杀心,我能一震震碎位面的尖锋。在这诸天万界,爷就是唯一的藏锋之人。但我这辈子最磨不掉的,就是家里那三位祖宗对我那‘永无止境’的依赖粘合度!
在那霓虹与炊烟交织的魔都黄昏,在那沙沙的磨砺声中,大帝的红尘最终章,书写出了属于这个宇宙最收敛、也最真实的人间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