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继续道:“今日道宗虽有几位真人藏于暗中出力,可我圣宗亦是有不少真人藏于此地,纵然双方齐出,也只能斗个旗鼓相当。”
“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天下之大,又何分道魔之别,我等应当有一统一称谓,修士而已。”
“既是如此,又何必非要分个生离死别,今日难道我们的师兄弟死得还不够多吗?诸位若是能够放下屠刀,遁入我圣宗,一样也可求得大道,没必要将性命留在此处。”
方才动手时,陈青阳并未见过这男子的身影,不过此时魔宗以他为首,实力在这群半步筑基当中,可见一斑。
这劝降之法,魔宗应该也进行过多次,道宗之人守护在一起,无一个应声。
这人也不着急,就继续缓缓说道:“我记得道宗曾有位真人名号玄刿,他做宣威真人时我数次拜访,知道他对我圣宗之法颇有倾慕之心。甚至自觉入错了道行。若非被道宗一力阻挠,我想这位真人也不会落到身死道消的下场,这便是我等之间的成见太深的缘故。”
“今日我在此处承诺,若有半步筑基者愿意入我圣宗门下,可赐下地祇一缕,以助力其突破。”
看起来魔宗劝降道宗是老传统了,上回就见过他们劝说李铮,因此,道宗弟子们皆是不应此言。地祇虽好,但也是空口白话呀。
面对此,魔宗那男子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将手挥动,多出一个精巧的锦盒,将其打开,冒出一股玄黑之气。
陈青阳离得如此之远,也一样是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独特的气机,曾在那须弥秘境见识过一回。
正是地祇!
他还真就拿来了。
“诸位只需要应个声,站到我这边,便可将其带走,顺便再与我说上一声,太虚宗将我师尊看中的那弟子置于何处即可,此弟子与我师尊缘分不浅,四十年前我大师兄就曾来过一回,于情于理,尔等都不可剥夺师徒情谊!”
这男子竟是金丹真君的弟子,原以为真君的弟子最起码得真人之上,没想到还会有个半步筑基。
还有四十年前的那玄衣道士是他的大师兄,也就是将张九收入麾下之人,多半就是那位纯元真人。
给出的诱惑如此之大,却依旧无人应承,男子开始有些恼怒,“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都留在此处吧,以阵法能感知到,圣宗心仪的弟子就在这千里之内,我们自己也会找到的!”
按照陈青阳的理解,此刻不是没有人心动,而是活着的人太多了,七八十个,相互牵制,又觉得互相可以抱团取暖,便一直存有与魔宗的对抗之心。
等到只剩下七八人的时候,那对于道宗弟子来说,真就是绝望时刻,就会有人开始向魔宗妥协。
男子将手挥动,九条血龙涌动着庞大的身躯,再度朝道宗弟子们杀过去。一只只淡蓝色的小小蝴蝶从男子后背飞出,极短的时间内就变得遮天蔽日,也朝着道宗弟子们扑腾。
淡蓝色的光泽,成了这荒芜与血色中唯一的浪漫。
“诸位,身可死,不可夺其志也!”高喝者,正是那太昊剑院的师兄。
道宗这边也开始了反击,双方又是以法宝对轰,魔宗兵强马壮,又有阵法为助力,摧枯拉朽,瞬间就将道宗弟子吞噬。
每逢关键时刻,必有变化,这一回也是。
一道剑光,从天际线上划来,速度极快,仿佛又停止在半空。
安静,风止。
千里之芒,瞬间扫过。
魔宗弟子无不溃退,就如纸张那般被划破,眼见得他们都要死于非命时。
半空之中,浮现一只竖着的眼眸,当中那五彩斑斓的色泽,就像是有无数只各种颜色的虫子在蠕动,眸子周遭的黑光如火焰一样在燃烧,又仿佛深陷于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诡异,近乎百丈之长。
受此阻力,剑光再也难进分毫,嗖的一下收了回去。
一道瘦小的,穿着洁白道袍,背着一柄白玉一样宝剑的少女,扭动着细细的腰肢,迈着碎步从天边走来。
陈青阳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位筑基真人,她的名字叫云辞。
而那挡住她剑招的眸子,其名摩罗之眼。
双方的真人终于要出动了,他们才是这一战最后的力量。
“来得好!”
一声高喝,苍穹忽然一只百丈血手浮现,直扑云辞而来,所产生的威压,在地面卷起一阵飓风。
还有那魔罗之眼,也是将一阵湛蓝的神光射出。
瞬间,让她进入以一敌二的险境。
只见真人沉着冷静,神色清冷,芊芊玉手搭在剑柄之上,独自一人在狂风与血色当中临危不乱。
道袍洁白,成了这血光里最为炫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