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听完,只觉得有些好笑。
在这个彻底崩坏,道德沦丧的世界里,牺牲与拯救,简直是最廉价的笑话。
他这双沾满血污的手,早就容不下什么大义凛然。
他懒得再理会这些自我感动的戏码,直接越过地上的残骸,大步走到密室中央。
白墨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枚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瀚海乾坤罩抓去。
“住手——!”
地上的绽放者突然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瀚海乾坤罩的汪洋之力,是压制母虫贪欲,护住我们大脑残存意识的唯一屏障!”
“你一旦拿走它,这里数百颗大脑,瞬间就会被发狂的虫群吸干!”
“我说了,失去枢纽,全城数万虫军将彻底暴乱!”
“整座天斗城都会立刻化作死地!”
面对这仿佛能预见屠城血海的严厉警告,白墨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侧脸在幽蓝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森冷。
白墨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透着一股视万物为草芥的漠然。
“宁风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乎这座城市的死活?”
白墨的眼神仿佛深渊。
“就算这城里的数百万人今天全部死绝,化作满地烂肉,与我何干?”
地上的尸骸瞬间安静了。
整个密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墙壁上那些虫触蠕动的黏腻声,以及大脑在虫脂中起伏的微弱水声。
片刻后,宁风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褪去了所有的歇斯底里和道德绑架,语气中多了一份冰冷与笃定。
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赌徒,狠狠拍出了手中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张底牌。
“那……叶泠泠的死活呢?”
嗡——!
白墨眼底那暴虐的血光,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骤然凝固。
杀意瞬间沸腾!
密室内的空气,甚至因为他一瞬间的情绪起伏而变得狂躁。
“我的意识网络连接着全城每一只虫子,皇宫上方晚宴会场发生的事,没有任何人比我看得更清楚。”
宁风致的声音在空旷的暗室中回荡。
“雪星亲王发难了。那场用来粉饰太平的皇家宴会,就在刚才,已经变成了他政变的舞台。”
“而那个叫叶泠泠的女孩,此刻正深陷在那片风暴的最中心。”
虫脂之中,宁风致的面庞微微上扬,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墨僵硬的身影。
“你可以不在乎百万人的生死,但你现在拿走瀚海乾坤罩,失去我最后一丝精神力的压制,首当其冲被无尽虫潮彻底淹没,撕成碎片的……”
“就是晚宴上的叶泠泠!”
幽蓝的乾坤罩光晕静静地流淌着。
白墨那只悬在至宝前方不过寸许的右手,彻底僵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