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下午,孟泽走了。
光翎站在冰神殿最高的台阶上,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一点点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他嘴唇抿得发白,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直到那个黑点彻底被风雪吞没,他才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身看向身后的雪帝。
“开始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回程的马车上安安静静的,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青鸾靠着车壁,目光偶尔掠过窗外,又收回。独孤博盘腿修炼,周身魂力波动平稳而绵长。栖桐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书,翻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
青鸾和独孤博本来就是偏安静的性子,再加上栖桐这个“外人”在这里,他们更不知道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二人索性专心修炼。独孤博现在隐隐触碰到了六十级的壁垒,就像隔着一层薄纸,那是突破前的征兆,再有一两天就能水到渠成。
孟泽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也不着急赶路。
她不想早回去。
一行人在官路上走走停停,去这里看看,去那里瞧瞧。看到有意思的小镇就停下来逛一逛,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歇一歇。原本五天就能赶回去的车程,几人赶了六天才赶了一半。
千道流已经在武魂城等候他们。
一位“极限斗罗”加入武魂殿,他这个武魂殿教皇,肯定要亲自出面迎接,做足场面功夫。通讯里说得客气,但孟泽知道,千道流想亲眼看看这位孟栖桐到底什么来头。
当然,他也从青鸾的通讯里了解到,这位孟栖桐与孟长老的关系不一般,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族亲”能够形容的。
青鸾的措辞很谨慎,但千道流读懂了那些字里行间的东西。他必要亲眼看看,这孟栖桐有多少能耐,又对孟泽存着怎样的心思。
马车行驶到天斗城外的时候,孟泽看向盘腿修炼的独孤博。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少年身上,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把这个孩子带回武魂城的时候,他才十五岁,瘦瘦小小的一只,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那时他说,他是外出历练。
现在他马上就要二十岁,长成了挺拔的青年。这位独孤家族的少主,需不需要回独孤家看一眼?
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段时间,独孤博结束了修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眼看向孟泽,琥珀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魂力运转后的流光。
“老师,怎么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刚从修炼中醒来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离家五年,回去看看吗?”孟泽目光平和。
她问完后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他思考。回不回独孤家都看独孤博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干涉。
马车在分叉口缓缓停了下来。车轮不再转动,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栖桐抿了一口茶,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扫了独孤博一眼,将他脸上的纠结表情收入眼底。
独孤博就应该带着他的族人加入武魂殿。这样对武魂殿好,也对他好,双赢的事。
好死不如赖活着,老的要是不识相,为了所谓的“气节”拒绝加入,那他们就带着年轻一辈走。等老顽固们毒发去世,或者独孤博成功封号斗罗,独孤家还是要归入武魂殿。
大势不可阻挡,这点眼光都没有,也不配当什么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