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渺渺气得不行,想要挤过去继续说话。
黎清欢一边灵活走位隔开她,一边嘴皮子麻溜地嚎丧:“你们家的陆四小姐啊!突然跑来我店里摆太子侧妃的派头!”
“一来就不由分说地叫嚷着说我骗人!说我这宫里娘娘都爱喝的奶茶是骗人的噱头的,带着一队人动手动脚地就要把我抓到京兆府去啊!”
“明觉也是想要保护我,才会出手的,还被她扇了一巴掌!”
黎清欢嗷嗷地哭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当着众人的面嫌弃我,骂我是商贾贱民,是臭泥腿子!”
“我呕心沥血,宵衣旰食地努力赚钱,养活一家公婆老小,供我相公读书,手上每一个铜板都是清清白白赚来的!”
“她凭什么看不起我呀!凭什么当众这样来羞辱我?就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子侧妃,你们平阳侯府的嫡出小姐,而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吗?”
“没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谁来凸显你们王宫贵族的显贵啊?”
“平民百姓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不偷不抢,凭什么就卑贱了?”
黎清欢一边嚎丧,一边罗织一顶又一顶的罪高帽,扣到陆渺渺脑袋上。
可怜陆渺渺左一句“不是”,右一句“听我解释”,吃亏就吃亏在嗓门太小,盖不住黎清欢的声音。
陆渺渺被气得头昏脑涨,脑瓜子被黎清欢洪亮的嗓门吵得嗡嗡作响。
黎清欢瞅准时机停下来,看向陆渺渺。
陆渺渺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一腔怒火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贱妇你给我闭嘴!”
没了黎清欢声音的掩盖,陆渺渺的声音尖锐又疯狂,瞬间传遍了酒楼大堂所有角落。
陆钧眉头皱起,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和警告:“渺渺。”
陆渺渺这才惊觉不对,回过神时,看到满堂的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她有苦难言,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了。
张嬷嬷连忙帮忙解释:“侯爷,小姐也是为大家鸣不平啊。”
“这位宋夫人打着宫廷娘娘们的幌子卖五十两银子一杯的饮子。小姐心善,不忍众人受骗,这才会仗义出手。”
“这都是侯爷您和夫人自小教给小姐的道理啊,路见不平,需出手相助……”
“而且这位宋夫人趋炎附势,拜高踩低,分明是弄虚作假,用宫里娘娘们的名头来赚钱,那是要被杀头的大罪啊!她却哄骗了三少爷一起来帮她做事,四小姐也是担心三少爷会被连累,这才情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想让他醒悟过来,不要助纣为虐。”
陆钧闻言,皱起的眉头这才松开些,扭头去看陆渺渺。
陆渺渺已经委屈地哭成泪人了,抽抽搭搭地解释:“渺渺不是仗势欺人……渺渺只是……呜呜呜……只是不想看到普通百姓受骗……”
“因为爹娘教导,渺渺深知五十两对于京中的百姓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夫人……呜呜呜……宋夫人这样骗人家钱,是不对的……渺渺没错……渺渺是在帮大家……”
她说完这些话,像是终于承受不住,捂着脸大哭起来,仿佛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哭得人心都碎了。
陆钧父子三人也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三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围着她,手足无措得话都说不利索。
黎清欢可不会给她洗白的机会:“陆小姐没凭没据,突然就带人闯进我店里来喊打喊杀,知道的说您在伸张正义,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进了我的酒楼呢。”
“您便是哭瞎了眼睛,空口白牙诬陷我就是诬陷我!”
“陆侯爷!”黎清欢倔强又冷静地瞪着陆钧:“难道就因为您的女儿哭得可怜,会说漂亮话,她就可以没凭没据来我店里给我泼脏水,诬陷我吗?”
父子三人对上她的眼神,一时都有些晃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