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把脸转开了,目光直视太极殿大门:“应该马上来了吧,这会儿日头升起来了。”
正着话,鼓声从广场东侧的鼓楼里传了出来,两面一人多高的牛皮大鼓,四个赤膊的鼓手轮流擂着。
所有人神情皆是肃穆。
太极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李世民缓步走了出来,站在最高处的台阶上,身着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腰悬天子剑。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排成两行,从台阶顶端一直排到台阶底部,躬腰行礼。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三息后,李世民微微抬手:“诸位爱卿平身!”
待众人都起身后,李世民缓缓闭上眼,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猛地睁开,眼底带着一丝狠厉。
“三年了,朕继位三年了!”
“武德九年,突厥二十万铁骑南下,兵临渭水。”
“朕带着六个人,骑马出城。”
“若不是大安宫的炸药和薛万彻将军,突厥将兵临长安。”
“那是朕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天。”
广场上针可闻,鼓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只剩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消退的寒意。
“三年了。”
“旱,涝,朕忍了三年,整整三年!”
“今日,朕向父皇请示,父皇启示朕,中原不可辱,华夏不可辱,大唐不可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即日起,征兵。”
“春暖花开之日,出征突厥!”
……
大安宫。
军院二楼。
鼓声从皇城那边传过来的时候,李渊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从大安宫看不到太极殿广场,隔着好几道宫墙,可鼓声能听见。
远远的,闷闷的,一下一下的。
后来鼓声急了,密了,像是下了一场铁雨。
再后来,鼓声远了,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李渊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转过身。
张宝林还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两手托着肚子,歪着头看着他。
“陛下,这是要出征了??”
李渊摇摇头,走到张宝林身边,伸手搭在她肩上。
“还没到时候,应该是征兵吧。”
张宝林抬手,搭在李渊的手背上,侧头透过窗户看着太极殿的方向。
“现在闹得这么大的动静,不怕突厥那边有准备?”
李渊摇摇头,坐了下来,另一只手搭在张宝林的手背上:“不管他们,难受么?”
张宝林伸左手在肚子上摸了一圈,低头看了看。
“这孩子刚才又踢了一下,鼓响的时候踢的。”
“可能是被吵醒了。”李渊也低头顺着张宝林的肚子看去:“也不知道孩子生的时候,这仗打没打完。”
张宝林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陛下,那你妾身肚子里是个子还是个丫头?”
“都行,是个子就出去磨炼去,是个丫头,就好好的惯着。”
李渊靠在椅背上,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窗外头的天蓝得很,春天的天,干净,高,一片云都没有。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把墙根底下那丛黄花的枯叶吹掉了一片,飘了一会儿,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