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了,颉利没给,朕忍了。”
“不是朕怕他,是朕不想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刚安生下来的日子,不能因为一块玉玺又打起来。”
“三年了,三年里,朕忍着,攒着,攒兵,攒粮,攒银子,如今攒够了。”
“传国玉玺,是中原的东西,是咱们华夏的东西,不是草原的东西,他们没资格拿玉玺。”
“即日起,朕限颉利可汗三日之内,把玉玺送回长安。”
“送回来,既往不咎,朕跟他还是好邻居。”
“送不回来……”
房玄龄停了一下。
李世民的笔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送不回来,十万大唐将士,代表中原,代表华夏正统,出征草原,迎回玉玺。”
李世民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了,笔搁在笔架上,往后靠了靠,低头看着黄绢上的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父皇的风格呢??”
房玄龄点了点头:“太上皇现在确实直白的吓人,大安宫这叫接地气,咱也不懂,咱也不敢问。”
杜如晦又喝了一杯茶,轻声开口。
“最后加一句,此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会不会更好?”
长孙无忌轻咳一声:“怎么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唐为什么要打这一仗,不是朕好战,是他不还东西。”
李世民点头提笔,把这句话补在了末尾,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眼底露出一丝嫌弃。
“这诏书会不会有辱斯文?朕从来没写过这么直白的玩意。”
长孙无忌点点头:“必然的,用词一点都不考究,但是通俗易懂,看不懂的听一遍也能听懂了。”
李世民一咬牙,把黄绢卷了起来,交给了旁边等着的中书舍人。
“就这样吧,抄五百份,发往各州各县,张贴于官署、城门、集市,让天底下每一个人都看见。”
中书舍人抱着黄绢跑了出去。
两仪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杜如晦又把手里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诏书是面子,里子呢?世家势微,可也不能不妨,知节西边出了个人物,南边南越还盯着呢。”
李世民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大军北上打突厥,长安城里的兵力就空了一大截。
这个时候,不是只有突厥一个敌人。
“辅机,留守长安的兵力,怎么分的?”
长孙无忌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徐徐展开,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布防图。
“北面的兵全跟着李靖走了,这个不用了。”
“剩下的,臣分了三份。”
“第一份,盯世家。”
李世民的目光在图上。
“五姓七望这两年安生了不少,可安生不代表老实。”
“大军北上的消息一出去,他们肯定要动。”
“不一定是造反,可能是囤粮,可能是抬价,可能是在朝堂上搅事,也可能是在地方上拉拢官员。”
“这些人的手段不在刀兵上,在暗处。”
长孙无忌的手指在图上画了几个圈,圈住了山东、河北、关中几个位置。
“臣在这几个地方都安排了眼线盯着,有动静立刻报。”